我只记得我突然倒下了,等我意识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但爹怀抱里的温暖和鼻尖的味道让我心安。
这味道,是我娘亲才会酿的酒,丰年酒的味道。
虽然突然失去了行动能力这件事让我很慌,但只要爹娘在,我就什么也不怕。
等我被爹娘交托给一个人后,他们就离开了。
我不知他们把我交给了谁,只知道我很困,我想睡觉。
等我又一次醒过来时,第一反应是丰年酒的味道已经消失了。
然后我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脚步声停下,有人站在了我身边。
我闻到了他身上百合花的味道,他掀起了我的被子,然后轻轻地把手定在我的眉心神格处,查探我的神体。
……
我和他之间的气氛一直都很静,但他却能给我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因为他说话的语气总是让我想起我爹,平日里爹对我总是温柔,他也一样。
有一次,他的手没有拿稳,让一些滚烫的药洒落到了我的手臂上。
即便是他的反应已经很快了,我也还是被烫伤了。
我很快就听到他的道歉:
“你现在的状况用不了烫伤药,对不起,你忍一忍吧,我以后一定会小心,不会再让你受伤的。”
当时我很想睁眼告诉他:“没事的,我不会怪你的,你别紧张,我这条命本就是你救下来的,你不必如此。”
可再怎么努力,我依旧只能躺在石上,动也动不了。
在最后一次治疗前,我的心里很平静,因为我很相信他。
他则是叹了口气,如初见时那样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眉心,用不舍的语气对我说:
“颜悦,这是最后一关了,等我们一起闯过去了,我们就得说再见了。”
我听了后是有些生气的,他救了我的命,怎么这么急着就要和我说道别?
我原本还想着,等我神体恢复了,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一定要是他呢。
……
那一天,我半梦半醒间,听到他在说话。
他对着我说:“颜悦,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算来从遥夜一千五百年到遥夜一千五百五十五年,一共五年。”
“如今你已经痊愈,以后你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了,我不知你的其他事情,但知道你的问题极为麻烦,以后你万不要让自己陷入任何麻烦里,最好是……”
“能够和我一直待在这座洞府里。”这句话他说的声音很低。
“但我知道,你正年轻,定是不愿和我这样的老妖怪在一起的。”
“总之,这五年的时光里我和你一起努力,我没有辜负你爹娘对我的期待,你也没有令我失望。”
“明日便是我们分别的时候了,到时我会亲自送你回你的爹娘身边,你……”
“能不能记得我?”这最后一句,他的语气说得并不坚定。
我听不下去了,使劲地抬起久未使用的手,想要抓住他的手。
可他好像是躲开了,我努力了很久还是没有抓到他。
之后他没有再说话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心里纠结。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在给我治病的关键时候,他一步不离我的身边。
因为百合花的香气从未离开。
我本想着救命之恩定得好好报答的,可是等我被爹娘叫醒时,已经连挽留他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我已经回到了游鱼宫,回到了爹娘身边。
……
妖界,鱼阙洞。
“在把颜悦还给你们之前,我得先问你们几个问题。”鱼阙站在地上,把手负在身后慢悠悠地说。
“让我来回答。”海晏听了后突然站到了八两面前。
“你和颜悦,是什么关系?”鱼阙跳上他的大石,伏身问他。
“我和她是未婚夫妻关系。”海晏直视着鱼阙回道。
“未婚夫妻?”鱼阙听到这里呆住了,然后用凌厉的眼神打量了一番海晏。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海晏眯起眼睛回道。
鱼阙眼神渐深,想了想还是不敢相信,于是坐了下来,挑眉问他:
“你可有凭证?”
海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了胸前的项链:
“你可以看看,我这条项链和阿悦手上的手镯是不是一对。”
鱼阙在看清海晏胸前那条项链后就不说话了,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海晏,良久之后才说:
“虽然澹妆已经试过你了,但是我对你的考验,你可还没有通过。”
海晏听到这里,奇怪地问他:
“那是否该轮到我问问题了,你与颜悦是什么关系?又有何理由要考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