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够了才抬头一脸正经地点头回道:
“都说名师出高徒,学生定不会给夫子丢脸的。”
“那好,你做些准备,我们今晚出游。”
“啊,去哪里?”颜悦连忙问他。
“去河边放河灯。”
就这样,当晚他们便出发了,夫子坐在马车外驾车,颜悦则是躲在马车里偷懒。
不知夫子是选的什么诗情画意的好地方,一路颠簸不说,马车轮毂竟几次三番地陷进了坑里,令颜悦意外的事,她还没有下车,夫子就已经把麻烦给解决了。
马车又再次停下来了,本是翘着脚在马车里休息的颜悦在感觉到后立马翻身坐起。
她掀开帘子一看,发现夫子竟在单手扛起马车,然后,他们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过去了。
看来夫子的广袖大袍子下藏着的是一副健壮的身躯,颜悦在心里啧啧称奇道。
马车再次摇摇晃晃地上路后,一切本来很安静,突然有一道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今夜月色正好,为师想要作诗一首。”
“夫子大可不必,这里四下无人,恐无人能够听到您的佳作!”本是在马车里吃甜点的颜悦突然把手伸了出来,扯了扯夫子的衣摆。
夫子把自己的衣摆用力地扯了出来,严肃道:
“难道在你眼里,为师就如此虚荣吗?为师作诗,不为获得他人赞誉,只为能够抒发心绪,至于这些虚名,为师从不在意。”
“好吧,夫子,当我没说。”马车里的颜悦无奈地说道。
“你啊,别只顾着吃,要认真学习,日后好继承为师的衣钵才是。”
颜悦听了后实在是忍不住地狂笑起来,夫子的诗也作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每次开头都会被颜悦的笑声打断。
马车又往前挪了一段路,夫子见颜悦的笑声还是不止,他终于掏出了自己的上课好伴侣。
颜悦则是看着伸进马车里的戒尺,笑出了鹅叫声:
“夫子,你怎么把戒尺也给拿出来了!”
“你要是再笑,就别怪夫子罚你了!”
听到这里,颜悦捂着嘴不敢再笑了,见夫子还不肯说话,她又说起了好话:
“夫子乃是仁师,怎会欺负学生,罚学生呢?”
她说完,把一块甜点塞进了夫子的嘴里。
“夫子消消气,是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不该令夫子生气的。”
颜悦看着挺直着身板坐在马车前方的夫子,突然觉得这夫子也挺有意思的,只需要称赞他有文采,他就会对自己很好。
这样好的夫子,自己还是别让他难堪了。
就这样,在去河边的路上,夫子作了一路的诗,而颜悦则是在马车里吃了一路的甜点,时不时地她还得吹嘘夫子几句漂亮话。
等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时,颜悦的甜点早已经吃完了,她抱着准备好的河灯和夫子来到河边,问他:
“夫子,你要在河灯上写什么啊?”
“写夫子要桃李满天下?还是写夫子要在科举上一举夺魁?”
夫子故作高深地摇摇头,对她说:“夫子对这些虚名不感兴趣,在夫子看来,夫子要孜孜不倦地继续学习,然后把毕生所学传授给你,那么这一生就已经算是很有意义了。”
颜悦看着他一脸荣光,突然就不想打断他了。
这夫子虽然极不靠谱,但却莫名地讨人喜欢,让颜悦下意识地就想要亲近他。
她和夫子蹲下后,偷偷把上半身都靠在他身上,赖着他问:
“夫子,你说,老天爷会看见我们许的愿吗?”
“会的。”
夫子说完信誓旦旦地落笔,在灯上写好了自己的愿望。
颜悦看着他的字,在自己的河灯上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希望老天爷能够看得懂夫子的愿望,让他不白来。”
颜悦写完后看着夫子手里还未放出去的河灯,纠着眉头看了很久才看懂了他写的是什么。
他写的是:
我希望世间能够多些仁师,良师。
也希望世间的每一个学生都能够得到公平的对待。
“夫子怎会有这样的想法?”颜悦把玩着他带来的戒尺,好奇地问。
“因为夫子看过很差劲的夫子,所以想让自己能够成为被学生尊重,被学生喜欢的夫子。”
“我希望自己能够对得起夫子这个身份,也不枉别人叫我一声夫子。”
“我也希望待我老了回看自己的教学生涯时,能够无愧于心。”
颜悦听了后在心里想:这夫子虽然学问没做成,但这为师之道倒是让人无话可说。
“夫子真是诲人不倦,此生能成为夫子的学生,是我之大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