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日出《琴殇(晃儿)》
    流光醉在我们家里住下后,百岁他突然在一个夜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流光公子,你见到我的夫君了吗?”我跑进了流光醉的房间,气喘吁吁地问他。

    正在配药的流光醉偏头看向我,傻眼了:

    “他怎么了?他不见了?”

    我急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点头。

    “明明我们都说好了今晚就进行第五次试药,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流光醉说完,放下手里的药罐子就和我一起出门找人去了。

    ……

    在那一天过后,弯弯和流光醉就没有了百岁的消息。

    接下来的故事,就让不渝镇的花草树木来讲给你们听吧。

    ……琴殇……

    在将自己曾经的得意作品都尽数烧了后,百岁身着与妻子弯弯初见时穿的广袖大袍,抱着琴一个人来到了一处小楼。

    小楼的底层放置着一面镜子,他在走进去后不小心偏头看了它一眼,却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得立马低下头,他的手抱紧了手里的琴,心想:原来,他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以这种状态面对弯弯的吗?

    他呆愣了很久,又缓缓偏头朝镜子里的自己看去。

    镜中人的眼神很平淡,像是有些死气萦绕在他的眉眼间,他的肤色泛白,像是已经许久未曾与阳光见面了。

    一阵风吹来,将他的大袖吹起,他就像是一只漂亮柔弱的蝴蝶,在一阵狂风中,只能随风飘摇。

    ……

    三日前,百岁偷偷溜进了流光醉的房间。

    自从流光醉来了之后,他便把自己的书房让给了他,这次他是来找东西的。

    他年少时偏爱看江湖话本子,所以性子里也藏着对那些侠客的向往。

    他不想让自己陷入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沉重中,所以自从缠绵病榻后,他总是会找之前爱看的话本子来看。

    流光醉喜欢乱扔东西,屋子里到处都乱糟糟的。

    百岁在屋子里找话本子时,在流光醉的书桌上看到了一些手稿,手稿上写着他对凋零咒的分析。

    在看了几张之后,他明白了何为凋零咒,他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才惊慌失措地喃喃自语道:

    原来我早就该死了,是弯弯在用凋零咒为我续命,我的药一直都是弯弯……

    他抓紧了自己的袖子,站在原地着急:是我不好,是我的身体不好,拖累了弯弯。

    强烈的颓败和愧疚占据了他的内心,他知道,自己只要还活着,就永远原谅不了自己了。

    他当晚就孤身离开了,第二天清晨,他一个人站在山崖之上,看着自己在山下的家。

    他的身后是窜起来的火焰,火焰之中,焚烧的是他一笔一画创作出来的作品。

    此刻他的心里有不舍,有对弯弯的担忧,但却唯独没有对死亡的害怕。

    他在心里对自己的妻子道:弯弯,对不起,这些日子一次次的试药已经让我身心俱疲,我拖累了你太久,已经无颜再见你了。

    ……

    有太多的事情郁结于心,让百岁浑身没劲。

    他艰难地爬到小楼顶层后,把琴横放在膝上,抬手拨响了第一个音。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却尽量把这一曲弹奏得更好。

    在他看来,若是能够在离开前,用此曲抚平自己心里的杂乱也好。

    夫子曾教导他,只要在离开前好好告别了,便不会有遗憾。

    可是夫子却没有告诉他,该怎样去和他们告别。

    他连面对他们都不敢,只能在此借弹曲与他们告别。

    百岁眉眼低垂,边弹奏边缓缓开口:“我百岁无父母亲缘,在离开人世前,想要借此曲与我的好友,夫子,还有……妻子告别。”

    “我五岁时,被爹娘弃于此小楼中,幸得夫子把我带回家,亲自教养。”

    “所以我第一要谢的,是我的夫子。”

    “我第二要谢的,是在书画一道上与我相遇相交的知己。”

    百岁说到这里,许是记起他曾在书阁里与人自由谈论字画时的骄傲,他心思乱了,拨弦的动作轻了些,导致这几个音也显得有些狼狈。

    “最后,是我的妻子,弯弯。”

    百岁说到弯弯后忍了很久,可眼中的泪水终于是忍不住了,它一滴滴地落在琴上,晕染出一朵朵不成型的花朵。

    “我百岁谢此生能与弯弯相遇,谢能得她伴我左右,可也……”他哽咽了一下后继续说:

    “叹人生无常,叹我没有活到百岁的幸运。”

    百岁突然放开了手里的琴,身子往身后一倒,无助和无奈的感觉让他身心皆重得很,他真的很想就这样一睡不起,这样就再也不会连累任何人了。

    ……

    不知过去了多久,百岁被疼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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