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
可是到了后来,他病了,病得很重。
或许是天妒英才,郎中告诉我,他最多还可以再撑一年。
一年?难道,一年之后他就要离开我了吗?
那段日子我总是在心里想,他这样的朗朗君子,怎会变成这般消瘦?我不敢看他,因为我怕会减弱我心里的坚持。
他在才子的圈子里颇有地位,这种地位是他用一年又一年沉淀出来的。
虽然他的年龄在一众出名的才子中是最小的,但却有很多人喜欢他文章里的锐气。
可现在,他的身体太差了,连累得他也变得意志消沉,再也创作不出那些惊世的作品了。
在我为他熬了一罐又一罐很苦很苦的药后,有一天,他从床帐里伸出自己那只瘦得好像只剩骨头的手,像是拼尽全力地一般抓住了我。
他或许觉得自己已经很用力了,可我知道,他使的那点力气连之前抓着我的手磨墨时的还不如。
我看着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然后像之前他还身体康健时的那样,捂住了我的眼睛。
他用有气无力的声音问我:
“弯弯,你害怕吗?”
“我害怕什么?”我故作坚强地问他。
“你害怕我死了,只剩你一个人吗?”
“我怕,我很怕。”忍了很久的痛苦和心酸终于冲上心间,蔓延到眼里,变成了一滴滴滚烫的热泪。
谁能告诉我,要是他离开人世,剩下我一个人该怎么办?
那些曾经说过的誓言,什么白头偕老,相依为命,难道都要成了空话吗?
“早知,那天我就不贪快,绕些远路,就不会遇见你了。”
我一直在哭,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我与他初遇那一天。
我生气了,扯着他的衣袖对他说:
“不遇上我,难道你还想遇到别的姑娘吗?你怎么能后悔?怎么会后悔!”
“弯弯,去我的书房,把书桌下那坛子酒拿过来。”
……
一刻钟后,他颤颤巍巍地举着手里的酒杯看向我,我看出他想要与我对饮。
我摇头拒绝了,因为我觉得他应该别有用意。
“弯弯,喝了它吧。”他对我道。
我摇摇头,我不喝,这酒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见我不愿意喝,很久才开口告诉了我真相:
“弯弯,此为别酒,乃是夫妻和离时所饮,意为一别两宽,我想与你共饮此杯,从此以后,你与我……”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我怒气冲冲地打断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在一起尚不足一年,你却如此回应我的真心……”
“对不起,弯弯。”他的回答只有这一句话。
我低着头,眼泪往杯子里的别酒落去,就像是在告诉他我不开心,我不愿意,我在难过。
以前我不开心了,他都会逗我开心,现在他怎能如此逼迫于我?
我与他的感情,始于那一盏清茶,难道现在要终于手里的这杯别酒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