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悦此刻正坐在台阶上,看着万知只不说话。
在万知只感到尴尬时,颜悦突然无奈一笑。
“你笑什么?”万知只瑟缩着问她,之前他曾是她的手下败将,眼下见她情绪如此突然,难免感到毛骨悚然。
“我只是想到了我的弟弟,他和你一样,都是这样地不自由。”
“他扛住了神仙界的责任,却从来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流光醉看见颜悦脸上恍惚的神情,突然打了个哈欠道:
“已经快子时了,咱们也该睡觉了。”
流光醉曾在神仙界待过数年,他当然知道清茗神尊的努力。
清明殿里长明不灭的灯火可以证明,神仙界几千年来的安稳也可以证明,这位神尊勤奋又认真,从不懈怠。
……
在万知只和海晏都睡着之后,流光醉自己爬了起来,他来到万知只身边蹲下,缓慢地撩开了他胸前的衣襟。
施法过后,他在看见万知只胸前看到了一方咒印,他低头叹气:
果然如此,万知只为了维持她姐姐的健康,在付出别人想象不到的代价。
突然,一旁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流光醉猜到是谁,不紧不慢地偏头看去。
“你怎么也醒了?”
海晏把他扯到一边,低声问他:“你一直对医治万知只姐姐的事情避而不谈,是不是……你根本就治不好她?”
流光醉神色复杂,撇开海晏的手离得他远了些。
海晏见了他这副模样,更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他双手朝流光醉挥出一道屏障,将他困在了其中。
流光醉见此,气得喊道:“你干什么!别以为我破不了你的屏障!”
“我知道你破得了它,但你也需要时间不是吗?”海晏抱着胳膊看着他道。
流光醉垂下头,神色纠结地在心里想:此事总是要解决的,再拖下去,万知只和他姐姐两个人都得死。
不如告诉海晏,让他也一起想办法。
“你到底知道什么?你要是再不说,我现在就把你丢到沙漠里去!”海晏最后问了他一次。
见海晏没了耐心,流光醉终于说出了他发现的秘密:
“万知只他的身体忽大忽小,不是因为他生病了,而是因为他中了一种名唤凋零的咒。”
“怎么会这样?那此咒可有办法解开?”海晏又问。
“我解不开,也不能解。”
“要是我强行治好他姐姐的眼睛,他会死的。”
“他的姐姐其实身体极差,眼盲不过是外表的症状,这些年,是万知只在用自己身上的凋零咒给她续命。”
“凋零咒竟能给人续命?关于此咒你知道多少?”
“世间知道凋零咒的人不多,不过算他们幸运,遇到了我,我对凋零咒可是十分了解。”
“你很了解?”海晏说完挥手撤去屏障,和流光醉一起坐下来继续说话。
“我曾在二十年前,遇上中了此咒的一对夫妻。”
流光醉说到这里突然眼睛一酸,他撇过头去擦了擦眼泪,然后继续说:
“为了救他们,我尝试了无数种办法,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我只好暂时把他们冰封,以延缓他们的寿命。”
“这就是他们在被冰封前给我的回礼。”
流光醉说到这里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海晏朝他的手心看去,见是一只毛笔。
笔杆上刻着一行小字,还没等海晏细看,流光醉就又把它收回去了。
“这件事是我一直放不下的心结,我没有想到现在又遇上了这样的病人,所以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
“凋零咒的情况太复杂了,时至今日我依旧没有办法解开它。”流光醉无力地说。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每一对中了凋零咒的有情人之间都有着震撼人心的深刻情谊。”
“毕竟若非是深爱着对方,又岂会心甘情愿地在自己身上种下凋零咒?”
“可我真的不想再看见用凋零咒的有情人了。”
“你的意思是,凋零咒其实就是在用自己生命的凋零换爱人的健康?等到万知只的生命凋零之时,他姐姐的病就会好了?”
万知只长叹了一口气,很久之后才用很轻很无奈的声音说:
“没错。”
……月弯弯……
不渝河上飘着一艘小船,它的主人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他们已经二十年没有回来了。
只有逐渐腐朽的小船证明他们曾经生活在这里附近。
他们曾共饮过三次。
第一次是一壶你情我愿的清茶,第二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