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一封由不昧几番斟酌用词后写下的君子之约就交到了新娘子的手上。
新娘子冷静地伸出手接过,然后顶着盖头仔细地看了起来。
她慢慢地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好像这个约定无法令她失望和伤心。
她看完之后,在心里赞叹道: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却足以让她感到他对自己的善意和愧疚,是个明事理,负责任的男子。
“既然姑娘已经看完了,那我可否一问姑娘的意思?”不昧有些紧张地问。
“不急,我还有话要问不昧公子。”
新娘子拎着自己的裙子站了起来,然后来到桌前给他倒了一杯酒:
“从此约可以看出,不昧公子你颇有文采,只是本姑娘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姑娘能够得你青眼,让你如此用心以待?”
新娘子的声音有些古怪,但心又急又乱的不昧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是个孤敢又孤傲的姑娘,我尊敬她,却也在心里有过奢望,想要与她执手相伴共度余生。”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她。”
“说来让姑娘笑话,我虽然对她有意,但她却要嫁与旁人了。”
“那你……可怪她?”新娘子说到这里,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我不怪她,我只怪我自己,是我修为太差,在她需要我时,我没能把她救出来。”
不昧说到这里,突然起身对她行礼,一字一句道:
“姑娘不必担心,我虽然心有所属,但绝不会耽误了姑娘,你我之间的婚约虽然并非由我定下,但我却也知道姑娘比我受到的伤害更大。”
“此事本就与姑娘无关,是我在与姑娘成亲前心有所属,一切罪过皆在我。”
“我知不论怎样都无法让姑娘原谅我,只是我实在无法欺骗姑娘,若是我不如实相告,待到他日我拖累了姑娘,我的罪过便更大了。”
“我不昧乃半人半妖身份,自出生时起便一直生活在凡间,所以我对妖界所知甚少,修为也低。”
“之前我还曾执着于求取功名,但却在取得好成绩后遭人陷害,十年苦读功亏一篑。”
“可以说,我不论在哪里都称得上是毫无建树。”
“此言并非我自贬,而是实话。”
“是那位姑娘收留了我,她待我极好,所以我无法做这个主动离开她的人。”
“其间复杂我已大概告知姑娘,若是姑娘仍不愿意原谅我,我愿意在此立下承诺。”
不昧说完便抬手取出自己的一滴眉心血,然后缓缓地放在了新娘子的手里。
新娘子本不愿接下,却还是没能阻止这滴眉心血融入她的手心。
不昧见状站起身,双手起誓后道:
“我不昧在此立誓。”
“若是你在与我成亲后遇上了自己心仪的人,我定放你离开,决不挽留。”
“是去是留,全凭姑娘自己做主。”
“可若是姑娘不愿离开,我也绝不会因为一己之私弃你而不顾。”
“只是夫妻之间的情意我实难给予,仅能做到与你相敬如宾。”
“我不昧今生实在是亏欠姑娘太多了,虽然并非我所愿,但也与我脱不了关系。”
“只盼下一世能够补偿姑娘,到那时,姑娘再来找我好好算账吧。”
“今日所言,我定不反悔。”
新娘子突然轻笑一声,说道:“下一世吗?可是……我不相信人有下一世。”
“那姑娘想要什么?”
“我想要……”
新娘子的话还没有说完,窗边的婚书突然被风掀开,露出了上面的名字。
不昧听到了书页翻飞的声音扭头看去,却因为距离太远没能看清。
随后一阵更大的风袭来,婚书被风带走,竟落入了小河中。
新娘子似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自己掀起了自己的盖头看去,见是婚书落水,毫不犹豫地翻窗追了下去。
“姑娘你!”不昧见状十分惊讶,随后也跟着跳下水去了。
“不昧和引玉两个都跳下去了?”颜悦看不下去,连忙走了出来。
海晏跟着出来后,和颜悦一起靠在窗边往下面看。
“不昧,你下来干什么?你不会水!还要我来救你!”
“你可真是病入膏肓了!”引玉一边拖着不昧往船上爬一边喊。
两人上船后,见不昧还未醒来,引玉只好让他趴着,让他把呛的水咳出来,她嘴上还在喊道:
“之前你曾与我说,说你不懂卖弄风雅,也从来没有看过谈情说爱的话本子,现在看来,你都是骗我的!”
“你这个样子让我如何能够拒绝你!”引玉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不断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