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和苏苏很少离开院子,但外界的一切,都通过苏苏那架可以隐形、高速、全天候工作的微型无人机,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嬴政看着嬴异人,他的生父,如何凭借着吕不韦精心策划的运作和华阳夫人对楚国故土的思念,成功地拜入华阳夫人膝下,被收为嗣子,并改名为嬴子楚。
嬴政听着吕不韦如何巧妙地在安国君面前为嬴子楚造势,如何用金钱和承诺编织人脉网络,如何将嬴子楚包装成一个仁孝、有才、且深受华阳夫人喜爱的完美继承人。
嬴政也通过苏苏的扫描和监听,将前世模糊的记忆与眼前的现实一一印证。
哪些人可用,哪些人需防,哪些矛盾可以挑动,哪些利益可以交换……一幅更加清晰、更加立体的秦国权力格局图,在他心中缓缓铺开。
这一日,春光正好。嬴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卷《商君书》,目光却似乎没有焦点。
苏苏的光球在他手边闪烁,将无人机刚刚传回的信息汇总报告:“确认了,阿政。华阳夫人已正式向安国君提出,立嬴子楚为继承人。安国君已经同意了。吕不韦散尽家财举办的宴席刚刚结束,咸阳城内不少官员都去捧场了。你父亲,嗯,嬴子楚,现在风头正劲。”
嬴政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他伸出小手,轻轻拂过石桌上落下的一片花瓣。
“知道了。”嬴政淡淡应了一声。
蛰伏的潜龙,依旧安静地盘踞在自己的小院里,汲取着知识与力量,冷眼旁观着外界的风云变幻。
但他的目光,已经越过院墙,投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种子已经播下,土壤正在变得肥沃。
他在等。
等一个真正属于他的时代,被他自己亲手开启。
——
春日的暖阳融化了最后一丝寒意,泥土的芬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耕作的时节到了。
这一日,嬴政主动去见了安国君嬴柱。
“大父,”嬴政规规矩矩地行过礼,仰起小脸,带着好奇与恳切,“孙儿近日读书,见书中多有提及农事乃国之根本。孙儿想要几块地,尝试种些东西。”
安国君正在处理政务,闻言有些讶异地放下竹简,看着这个总是安静得过分、却又屡屡带来惊喜的孙儿:“哦?政儿对耕种也有兴趣?”
他以为这孩子只对那些神异”和典籍感兴趣。
“是,”嬴政点头,语气认真,“书中道理,终需实践印证。孙儿想亲手试试,看能否为粟、麦寻些更好的种法,或寻些新的吃食。”
嬴政说得含糊,但“为粟、麦寻更好的种法”、“新的吃食”这几个字,戳中了安国君作为执政者的敏感神经。
粮食,永远是秦国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安国君看着嬴政那虽稚嫩却无比认真的眼神,想起他之前关于农具的奇思妙想,心中一动。
不过是几块田地,些许人手,若能由此引出些于国有利的新事物,自然是好事。
即便没有,让这聪慧的孙儿有些事做,打发时间也好。
安国君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大手一挥:“我孙有此心,大父自然支持。城外渭水边有一处农庄,连带百亩良田和二十户佃农,便赐予你,随你折腾去。”
“孙儿谢过大父。”嬴政躬身行礼,小脸上适当地露出欣喜。
拿到地契和令牌,嬴政没有耽搁,次日便带着几名安国君安排的可靠仆从,乘坐马车出了咸阳城。
马车行驶在春日原野上,苏苏的光球兴奋地在嬴政眼前跳跃:“阿政,安国君人真不错啊,这么大一个农庄说给就给了。”
嬴政透过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正在田间辛勤劳作的农人,心中淡然。
安国君的大方,固然有几分对孙辈的喜爱,但更多的,是一种上位者对奇货可居的投资,以及对他这个祥瑞可能带来好处的期待。
这些,他无需对政治小白苏苏解释。
嬴政转移了话题,在心中确认道:“苏苏,你给我看的那名为红薯、土豆之物,当真能亩产千斤以上?”
即便以他帝王的心性,想到这个数字,依旧感到震撼。如今秦地良田,粟米亩产不过一石多(约一百多斤),若真有作物能产千斤……
“千真万确,”苏苏立刻保证,光球闪烁出肯定的光芒,“这还是保守估计,它们还好种,不挑地,耐旱,尤其是红薯,叶子还能当菜吃,就是,嗯,储存和吃法需要注意一下。”
得到再次确认,嬴政心中一定。他深知,任何能极大提升国力的东西,推广起来都必须谨慎,尤其是这种来历不明、超出认知的神物。
一下子拿出太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