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晓。此番,只试种红薯一样。”嬴政做出决定,“待其丰收,眼见为实,再徐徐图之。”
嬴政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用时间换空间,用实实在在的产量说话,比任何神异之名都更有说服力。
马车抵达渭水边的农庄。庄头早已得到消息,带着佃农们恭敬地等候。
嬴政下了马车,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敬畏与好奇的农人,又看向那片等待播种的土地。
嬴政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对庄头下令:“划出五十亩上田,按我说的新法整治。其余田地,照旧耕种。”
他转向苏苏:“苏苏,将红薯的育苗、栽种、施肥、护理之法,详细告知于我。”
又一场无声的战役,在这片看似普通的农田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嬴政要征服的,是土地,是粮食,是未来大秦万千子民的肚腹。
——
整个春天,渭水河畔的那处农庄成了嬴政最常去的地方。
小小的身影频繁出现在田埂上,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仆从,以及一群既敬畏又好奇的庶民。
嬴政并不亲自动手耕作,但他会站在田边,用清晰稚嫩的声音,转述着苏苏提供的、关于红薯种植的每一个步骤。
从如何选择健壮的薯块育苗,到何时剪取秧苗扦插,再到株距行距的精确控制,以及一种名为起垄的奇怪做法……每一步都细致得让老农们都感到惊讶。
“王孙,这秧苗插得这般稀疏,岂不是浪费了地力?”有经验丰富的老农忍不住提出疑问。
在他们看来,庄稼自然是种得越密越好。
嬴政面色平静,按照苏苏的解释回答:“此物喜光,枝叶繁茂。若种得过密,相互遮蔽,反而不利生长,结出的块茎也会小而少。如此间距,方能让每一株都得到足够的阳光和地力。”
庶民们听得似懂非懂,但见王孙年纪虽小,言谈举止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加之这是上命,便都一丝不苟地照做了。
他们能感觉到,这位小王孙并非戏耍,而是真心想教会他们一种新的、或许更高产的作物。
他甚至允许他们用自己熟悉的、结绳或在木片上刻划的方式记录下这些步骤,言明日后推广,还需靠他们去教授他人。
这份信任与看重,让这些平日里不被士人看在眼里的庶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干劲。
他们将每一个细节反复记忆、演练,不敢有丝毫马虎。
薯苗种下后,日常照料看似简单,只需注意浇水和除草。
然而,细心的嬴政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注意到庶民们在照料其他田里的粟麦时,会施用一些简单的粪肥,但方法粗糙,效果似乎也不稳定。
而红薯田这边,除了底肥,后续几乎不再追肥。
“苏苏,这红薯,无需肥力么?”他在心中询问。
“需要,当然需要。”苏苏立刻回应,“尤其是块茎膨大期,对钾肥需求很大,我看看……哎呀,这个时代的肥料技术太原始了,基本上就是人畜粪便直接施用,不仅肥效低,还可能携带病菌和虫卵。”
很快,一大堆关于肥料的知识涌入了嬴政的脑海,什么是氮磷钾,如何沤制绿肥,如何制作堆肥使其充分发酵,甚至还有关于石灰改良酸性土壤的初步概念……五花八门,精细得令人咋舌。
嬴政再次被震撼了。他原以为农事不过是依循天时、勤力耕作便可,未曾想,单单一个肥字,竟也蕴含着一个如此庞大而精深的学问,几乎可自成一家。
嬴政没有藏私,立刻将这些经过他理解消化后的、更为简易可行的肥田之法,择要传授给了庄内的庶民。
如何收集杂草落叶与人畜粪便分层堆积覆土发酵,如何利用河塘淤泥,如何在特定时期为红薯补充草木灰……
这一日,嬴政正蹲在田边,亲自向几个围拢过来的农夫演示如何判断堆肥是否腐熟可用。
嬴政小手捏起一点深褐色、无异味的腐殖质,仔细讲解着。
忽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小君子此法精妙,化腐朽为神奇,老朽闻所未闻,不知师从何家?”
嬴政抬头,只见一位身着粗麻布衣,脚踩草鞋,面容清癯,眼神明亮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田埂上,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以及他手中那捧腐熟的堆肥。
老者虽衣着简朴,甚至沾了些泥点,但气度沉静,绝非普通农人。
苏苏立刻在嬴政脑中预警:“扫描显示此人生命体征稳健,脑波活跃度极高,非寻常老者,衣着朴素但整洁,姿态从容,像是,有学问的人。”
嬴政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他站起身,拍了拍小手,平静地看向老者:
“老先生有礼。此乃政自行摸索,偶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