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追随而去
    巴黎的那声闷响,和那团雪白被撞飞后落地无声的画面,成了纪承煦脑海中永恒定格的梦魇,日夜不休地循环播放。每一帧都带着鲜血的颜色和令人窒息的钝痛,反复碾磨着他早已支离破碎的神经。

    他没有去机场。

    那场精心策划、关乎他未来权势地位的关键谈判,在那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被阿伦和保镖半强制地带回了他在巴黎下榻的酒店套房。

    套房里还残留着它人形时极淡的气息,混合着巴黎空气里特有的味道,如今却只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和令人作呕的窒息。他挥退了所有人,将自己反锁在黑暗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碰它冰冷身躯时那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触感。那双翡翠色眼眸最后看向他的、平静到诡异的眼神,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灼烧着他的灵魂。

    “回家……好不好?”

    “求你了……”

    他当时……是那样卑微地祈求着。

    可它……用最惨烈的方式,回应了他的祈求。

    不是回家。

    是永别。

    “呵……呵呵……”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笑声,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纪承煦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挽回。

    他以为自己给予的是庇护,是独一无二的占有,却不知那冰冷的牢笼和自以为是的掌控,早已将它逼至绝境。

    他以为最后的悔悟和卑微祈求能挽回一切,却不知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是永恒。

    它宁可选择死在你的车轮下,也不愿意再回到你身边。

    纪承煦,你看清楚了吗?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猛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丝。身体的痛苦此刻反而成为一种解脱,至少能稍稍掩盖那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阿伦在门外守了整整一夜,听着里面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和偶尔传来的、物体被砸碎的声响,心惊胆战,却不敢贸然闯入。

    第二天,纪承煦出来了。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一丝不苟。除了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他看起来……似乎恢复了往常的冷峻和镇定。

    他甚至开始处理因他突然滞留巴黎而积压的事务,召开视频会议,语气冷静,决策果决,仿佛那个在巴黎街头崩溃嘶吼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只有阿伦和几个贴身的人知道,纪先生的眼底,再也没有了光。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死寂的黑暗。他工作起来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仿佛只有极致的忙碌,才能暂时麻痹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心脏的剧痛。

    他派人去处理了车祸的后续,手段雷霆,将所有可能的消息都压了下去。他拿到了那段路口的监控录像,独自一人在书房里,反反复复地观看。

    他看着它如何目标明确地冲出,如何精准地迎向他的车头,如何在那撞击的瞬间,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每一次观看,都是一次凌迟。

    但他强迫自己看下去。

    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他也没有忽略叶清河那边的动向。得知叶清河在疯狂寻找道士、探寻玄学之事时,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苦涩的弧度。

    寻求虚无缥缈的复活?

    叶清河,你比我更可悲。

    至少……我清晰地知道,它再也回不来了。是我,亲手杀死了它。

    这个认知,像最恶毒的诅咒,日夜缠绕着他。

    回到国内,纪承煦以更加冷酷无情的手段,迅速平息了家产风波。他那个叔叔及其党羽,为他雷霆万钧的反击和那股仿佛不惜同归于尽的狠厉所慑,最终土崩瓦解。纪承煦赢得了最终的胜利,牢牢掌控了承煦集团,权势更胜往昔。

    可他站在那间可以俯瞰整座城市、象征着无上权力和地位的顶层办公室里,却只觉得一片虚无。

    他得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

    却永远地……失去了唯一让他感觉自己是“活着”的那抹亮色。

    他开始失眠,依赖大量的酒精和药物才能获得短暂的、充斥着噩梦的睡眠。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更加难以接近。偶尔,他会独自一人回到那间曾经囚禁过白萌的顶层公寓。

    公寓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甚至那个由他的衣物搭建、早已失去温度的“巢穴”还蜷在角落。空气里,属于那只小猫的、极淡的气息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死寂的尘埃味道。

    他会坐在沙发上,那个它曾经最喜欢蜷缩的位置,一坐就是整夜。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沙发布料,仿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