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晨光透过厚重的帘幕缝隙,照射在白萌的身上。
白萌在充斥着浓郁纪承煦气息的巢穴:那张大床上的枕头边醒来了。
他先是习惯性地用前爪,又小心避开了右爪,洗了把脸。
右前肢的扭伤在妖力一夜的温养下,其实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绷带下的不适感几乎消失。
但他牢记自己“伤患”的身份,依旧小心翼翼地不去用力,维持着需要被照顾的假象。
纪承煦比他醒得更早,或者说,他可能根本就没怎么睡。
当白萌睁开眼时,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西装,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床,似乎在接听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冽。
白萌安静地观察着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连清晨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仿佛一台永不疲倦的精密机器。
但白萌超越常人的敏锐感知却捕捉到,房间里原本纯粹冷冽、如同雪原般的气息,因为他的存在和一夜的“标记”,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生命的暖意与……一种奇异的融合感。
纪承煦简短地结束了通话,转过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床上。
看到白萌已经醒来,正睁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望着他,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无波。
他迈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目光在那包扎着的右前肢上停留片刻。
“能动了?”他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无关切,亦无厌烦。
白萌歪了歪头,没有立刻回应。他在快速评估局势:是继续装柔弱博取更多关注和合理的停留时间,还是展示一定的恢复力,显得不那么“麻烦”,以免引起反感和怀疑?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更符合幼崽本能的方案。
他尝试用三条腿支撑着站起来,受伤的右前肢微微抬起,虚虚地点着床面,似乎想用力又不敢,身体还配合地有些摇晃,嘴里发出细细的、带着点委屈和试探意味的“喵”声,水汪汪地仰望着纪承煦,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还有点疼,不太敢用力,但我在努力自己站起来哦。”
纪承煦的视线在他那微微悬空、显得无助的小爪子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沉,未置一词。
他只是抬手按下了内线电话,对着话筒另一端冷静地吩咐:“送一份适合幼猫的早餐进来,要易消化、高蛋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早餐很快由一位神情恭敬的助理送来。
是精心剔骨撕成细丝的水煮鸡胸肉,和一小碗温度适中的特制羊奶,盛放在精致的骨瓷碟碗中。
白萌维持着伤患的优雅,小口小口地吃着,耳朵却始终高高竖起,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他知道,叶清河今天一定会来,而且绝不会轻易放弃。
果然,就在他慢条斯理地享用完早餐,被助理小心紧张的抱回那个虽柔软但却远不如纪承煦枕头舒服的天鹅绒猫窝后不久,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伴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担忧声。
“纪先生,我是叶清河,我来接棉花糖回去。”
是叶清河。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透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焦虑。
纪承煦正坐在靠窗的黑檀木书桌前处理几份紧急电子文件,闻言,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滚动的数据上,只淡淡地应了一声:“进。”
门被轻轻推开,叶清河几乎是立刻快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神色看似平静、眼神却深邃难辨的霍知槿。
叶清河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猫窝里那团雪白的身影,但看到他右爪上依旧缠绕的显眼白色绷带时,眼圈瞬间就红了,心疼与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棉花糖!”他冲过去,毫不犹豫地单膝蹲在猫窝前,伸出手想碰触又怕弄疼它,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浓重的心疼与后怕,“你怎么样?还疼不疼?对不起,昨天哥哥没保护好你……”
白萌抬起琉璃眼,平静地看着他。
叶清河的脸色确实很差,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阴影,嘴唇也有些干涩,看来昨晚是真的在担惊受怕,没有休息好。
他内心对此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叶清河的反应有些……过于感性且效率低下。
这点微不足道的皮肉小伤,对他历经锤炼的灵魂和妖力而言,根本不算什么,甚至比不上过去训练时受过的百分之一。
但“柔弱伤患”和“依赖饲主”的人设需要继续维持,这是获取利益和达成目标的必要伪装。
于是他弱弱地、带着点鼻音喵了一声,伸出没有受伤的左爪,轻轻搭在叶清河伸过来的微凉手指上,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温热的手心里依赖性地蹭了蹭,表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