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看似全然信赖与寻求安慰的动作,果然如同精准计算好的程序一样,瞬间击中了叶清河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同时也如同添了一把柴,将他要带走白萌的决心燃烧得更加旺盛和坚定。
“纪先生,非常感谢您昨天的及时援手和昨晚的妥善照顾。”叶清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起身,转向书桌后的纪承煦,语气尽量保持着一个世家子弟应有的礼貌与克制,但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它的伤需要更专业和持续的护理,我现在就带它回去,不继续打扰您了。”
他说着,就准备弯腰去抱猫窝里的白萌。
纪承煦这时终于从冰冷的数据上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扫着神情急切的叶清河,然后,越过他,落在了猫窝里正静静望着这边的白萌身上。
那小家伙的眼睛里,似乎……没有任何想要离开的迹象?
“它的伤势,我的随行医生建议还需要再观察静养一天。”纪承煦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多少情绪,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不容反驳的医学结论。
“过早移动和更换环境,不利于软组织恢复,可能留下隐患。”
“我会立刻带它去找李医生复查!李医生是锦城最好的宠物医生,一直负责它的健康状况,更了解它的体质和过往病历!”叶清河立刻反驳,语气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攻击性。
霍知槿适时地向前半步,沉稳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调和场面的圆润力度:“纪先生,清河也是太过担心他的爱宠,一夜未眠,心情可以理解。既然纪先生的医生已经做了紧急处理,想必也已经无大碍了。不如就让清河先带回去,交由熟悉的医生跟进,也好让他彻底安心,不再叨扰您。”他这番话既全了叶清河的面子和心情,也给了纪承煦一个顺理成章的台阶,显得滴水不漏。
纪承煦的手指在光滑冰冷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极轻却仿佛敲在人心上的“哒”声。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猫窝,那深邃的眼神仿佛带着实质性的探寻。
就在这时,在这场无声的拉锯战中,白萌做出了他的选择——一个基于当前任务的最优解选择。
他看着纪承煦,眼里流露出一种精心伪装出的介于懵懂依赖、受伤脆弱和一丝犹豫的复杂神色,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拖着那只包扎着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右前爪,有些笨拙地、一瘸一拐地,朝着纪承煦所在的方向,极其艰难却又异常坚定地挪动了两小步,嘴里发出细弱而委屈的呜咽声,眼巴巴地望着他,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个动作的含义,不言而喻。在场的三个男人,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叶清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白萌,仿佛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的猫,在他和纪承煦之间,竟然……选择了朝向那个冰冷危险的男人?一种被彻底背叛和抛弃的尖锐痛楚,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霍知槿的眼底也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随即这讶异便转化为更深沉的思量与探究。
这只猫的行为,实在太不寻常,超出了普通宠物的行为逻辑。
纪承煦看着那团朝着自己艰难移动、仿佛用尽了全部勇气的白色毛球,小家伙眼中那无论真假般的全然依赖和带着疼痛的笨拙坚持,似乎取悦到了他内心深处某种不为人知的掌控欲。
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快得让人误以为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胜利者般的玩味:“它自己,似乎并不太想离开。”
“棉花糖!”叶清河的声音因为震惊受伤和愤怒而微微的拔高了一瞬,带着丝颤抖,“过来!到哥哥这里来!”他伸出手,语气带着最后一丝期望和命令。
白萌却突然仿佛耳聋了一样,对他的呼唤置若未闻,依旧执着地看着纪承煦,甚至又努力地往前蹭了一小步,几乎要碰到纪承煦锃亮昂贵的黑色皮鞋鞋尖。
纪承煦终于动了。
他弯下腰,伸手,却不是去抱白萌,而是用微凉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亵渎般的优雅从容,轻轻点了点白萌毛茸茸的鼻尖。
“安分待着。”他说道,语气听不出是命令纵容,还是某种宣告。
随即,他直起身,对脸色难看到极点、仿佛随时会崩溃的叶清河和神色莫测、目光深沉的霍知槿道:“两位,请回吧。在它伤势稳定之前,我会负责。”这话说得极其自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天经地义般的强势。
叶清河胸口剧烈起伏,还想再说什么,嘴唇微动,却被霍知槿用力而坚定地拉住了手臂。
霍知槿对他摇了摇头,眼神锐利而冷静,无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