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总有些奇奇怪怪的爱好,给人剪头发绝对在众多爱好中名列前茅。
还记得,小时候,大师兄那一剪刀剪去了师姐一头飘逸的秀发,又让三师兄的后脑门成了光溜溜的一片。最惨的还是自己,在不停地修剪中,他成了一个秃子!
那几日,山上总会传来孩子们的哭声,山下的人还以为山上闹鬼了。最后,还是师父出面调停,又研究了出了生发的方子,这鸡飞狗跳的日子才得已消停。
没想到,时隔多年,大师兄又耐不住手痒,开始祸害人了。
见余九泊一直不说话,贺归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很,很丑吗?”
余九泊看了一眼贺归的头发,擦着脸上的污渍,眼神飘忽:“还行吧。”
天地良心,他可不是想给某个“驼尼大师”找台阶下,实在是那生发的手艺自从师父闭关后,只有大师兄会了,为了不让三师兄不好受,他还是昧着良心说出了自己的评价。
“但是大师兄的手艺不稳定,你下次还是别找他了。”余九泊提醒了一句。
好在贺归并不是太在意自己外貌的人,点了点头后问道:“小师弟找我来是为何事?”
被头发一打岔,余九泊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这才问:“三师兄,昨日给那孩子检查的时候可还有发现什么别的问题?”
余九泊昨日把孟晁洲哄睡了之后,折腾了许久,也该睡了,但还是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喊自己。因为一直念着这事,天一亮便早早来寻贺归了。
贺归猜到余九泊想问什么,便道:“身,身体无碍,不过许是伤到了……脑子,你,你把他带,带过来,我再看看。”
余九泊闻言点了点头,说是等孟晁洲醒后便带他过来。
*
“哥哥,你去哪里了?”
余九泊回过神来,怀里小家伙带着哭腔的质问让他心软。“我去给你拿吃的了。”
他解释着,看着毛茸茸的脑袋,右手还端着东西,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用空着的左手揉了揉,“我去给你拿吃的了。”
听到这话,孟晁洲松开了余九泊,抬头果然看到了那托盘里装的吃食。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吓死了,还以为哥哥不要自己了,还好哥哥没跑。
余九泊不知道孟晁洲在担心什么,目光落到他光着的脚丫子上,皱了皱眉。虽然现在天气在慢慢变得暖和起来,但是地板还是有些凉的,便道:“去把鞋子穿上,然后过来吃东西。”
等他把托盘放在桌上,孟晁洲也已经穿好了鞋子,乖乖地坐在一边。
“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我给你煮了粥。”
太久没进食,孟晁洲看着卖相不错的粥,咽了咽口水,但并没有拿起勺子来吃,而是看了眼余九泊。
那眼神里带着一点纠结。
余九泊先开始并没有察觉到孟晁洲的意思,直到瞥到他伤痕累累的双手,才反应过来。
“我都忘了,你手受伤了,我来喂你吧。”说着便拿起勺子,舀起温度刚好的粥,递到孟晁洲的嘴边。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来暖意。孟晁洲满足地眯了眯眼。
“小洲,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余九泊边喂边问。
孟晁洲用力点头,嘴里含着粥含糊地“嗯嗯”回应。
“那……你还记得多少之前的事?”
孟晁洲咬着勺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努力回想,良久才松开勺子,说道,“我不记得了。”
余九泊一愣,“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有好多坏人,很凶很凶,一直追我,要把我抓回去。”
那就是只有逃跑的这段记忆了?余九泊心道。
孟晁洲圆圆的眼睛眨了眨,继续道:“然后哥哥像神仙一样,“咻”地一下从天而降,救了我!”
说着嘴角不自交地又上扬了,但却没等到余九泊的回应,反而看到他为难的神情,心情陡转直下,笑容僵住,有些忐忑地问道:“我不记得了的话,哥哥是不是...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余九泊,仿佛余九泊只要说句“是”,就能哭出来。
“瞎想什么呢?”余九泊忍不住上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想不起来就算了,只要小洲乖乖的,听哥哥的话,哥哥不会不要你的。”
他心里盘算:这孩子啥都不记得,放出去太危险了。待会儿还是得带他去找三师兄仔细瞧瞧,看记忆能不能恢复。
听话!要听话!
孟晁洲不知道余九泊心中所想,只捕捉到“听话就不会被抛弃”这个关键信息,然后对着余九泊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保证道:“我一定听哥哥的话!”
看着小家伙这么认真地保证,余九泊失笑道:“好,哥哥信你。快吃吧,吃完带你转转哥哥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