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日子山中雨水不断,他刚才一次一次地挑衅刀疤脸,就是想引他攻击山体,消耗他们的体力,就算落石砸不死他们,也能争取点逃跑时间。
只是……他这体质有时候也挺‘善解人意’的,为了让他倒更大的霉,总是在最关键的地方使绊子,没在躲避的时候给他使太多的绊子。
此地到底还是不安全,余九泊探了探刚才护在身下孩子的鼻息,见还有呼吸,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没把人给折腾死。
喂服了一颗丹药后,余九泊这才把人重新背起往回赶,到了山脚安全的地方,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靠在巨石上。
然后去掰那孩子紧攥的小手,但手却像焊死了一样,指关节处都泛着青白了,玉佩却纹丝不动。
“啧,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余九泊嘀咕着,又不敢真下狠手去抢。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玉佩离身这么久,除了最开始带着人摔了一跤,这一路跑来竟然如此顺利!
余九泊思索片刻,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刚救出来的这个小孩。
头发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双目紧闭,大概是奔波太久的原因,嘴巴惨白干裂,身体也轻,刚背着的时候,身上的骨头都有些硌着自己了。
余九泊等了良久,却见人一直不醒,这就让他有些为难了:他虽是第一次救人,可是他见师兄师姐平常救人,喂了药就该醒了,再不济也该哼哼两声吧?怎么到他这就迟迟不醒呢?该不会药过期了?还是这孩子体质特殊?
不然带回去瞧瞧?
但他又有点纠结大师兄的警告,那就是——
不要捡野男人回家!
虽然大师兄脑子可能不太正常,但是该正经的时候还是挺正经的,而且当时大师兄还特意强调这是师父说的。
“不过……野男人……”余九泊看着眼前这豆丁大的孩子,嘴角抽了抽,“这顶多算个野崽子吧?”
可万一呢?万一这孩子背后真有什么血海深仇,或者本身是个小煞星,他这一时心软带回去,岂不是引狼入室,给本就不富裕的师门雪上加霜?
就在余九泊天人交战时,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人轻轻拽了拽,他下意识低头看去,看到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正揪着自己的破衣角。他顺着那只手转过头去,因为保持着半蹲的动作,这一转头,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睁开的眼睛。
眸光明亮,清澈得余九泊都能从中瞧见自己怔愣的身影。心如擂鼓,他抬手无意识地要去触碰那露出的眼睛。离眼睛不到毫里时,那双眼睛又再次闭上了,细长的睫毛轻轻划过指尖,挠得人心痒痒。
夕阳的余晖斜照在山背上,过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
余九泊看着再次陷入“昏迷”,小手却依旧死死攥着他衣角和玉佩的孩子,再看看渐暗的天色和荒凉的山脚。
他认命地,长长地叹了口气,俯身将这个轻飘飘的“小可怜”背了起来。
“算了算了,是祸躲不过……总不能真把你扔这儿喂狼。”
*
“大师兄,开门!师兄!”
莫玉刚准备躺下,就听到门外的催魂叫声,看了一眼亮着的烛火。
该死,早知道先把烛火灭了。
“师兄...人命关天...”门外的叫喊声还在继续。
莫玉揉了揉眼睛,心道还真是欠他的,最后还是在关灯和开门之间,选择了——
前者。
该睡觉的点不睡觉,就是找罪受,不能委屈了自己啊。莫玉躺在床上很安详。
“大师兄!”随之而来的,还有门开的声音。
哦,忘记了,这小子虽然不会法术,但有……钥匙!
莫玉紧闭双眼,装作已经睡熟了。
余九泊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非常熟练地掀开了被子,把人拽起来。
人是坐起来了,就是不睁眼,余九泊便道:“师兄的房间许久没有被打扫了,师弟今天就来打扫一下,说不定还能捡到点好东西。”说罢,就点亮烛火,似乎真的准备好好打扫一下。
“小师弟啊,你就行行好,放师兄一码吧。”莫玉在灯亮的下一刻,就猛地拽住余九泊的袖子喊道。
自从余九泊在打扫莫玉房间后搜出了几枚铜板,莫玉说什么都不让人给他打扫屋子了。
见余九泊没有下一步动作,莫玉才下床慢悠悠地走到桌前,给自己灌了几口茶,然后问道:“你来找我……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刚才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余九泊灰头土脸的,像是从哪里逃难过来。
“这个我待会解释。”余九泊表示没事,然后又道:“我捡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