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这位素未谋面的赵营长会知道她名字的由来。
考虑到莫名的亲近感,她差点就接了话。
可她很快想起,出发前爸妈交代过,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提她会画画,更不要提家里的事情。
她顿了顿,换了个别的解释:“对,我是九月底出生的,那个季节的木芙蓉开得正好。”
赵驰听到心跳坠到深渊的咚咚声。
为什么她的解释和上一世不同?
他明明记得方秋芙告诉他,是因为她父母都很喜欢唐伯虎的那副《秋水芙蓉图》,希望她也能既有劈斧山石的坚韧沉静,又能有清潭芙蓉的艳丽勃然。
根本不是什么九月的木芙蓉。
赵驰试图甩去脑海中愈演愈烈的不甘和冲动。
他不能贸然去告诉她真相。
他能说什么?蓉蓉,我重生了,上辈子我们结过婚?他听了都想报警。
可为什么同样的问题,差别竟然如此之大?
他眼神不受控制地想要向方秋芙投去,又凭借意志力强行收敛。他的大脑飞快运转,很快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她没说真话,或许是他们只是初见。
第一次见面,有防备很正常。
嗯。一定是这样。
反而证明她很聪明。
他越想越觉得逻辑通顺,方才短暂的失态亦荡然无存,“芙蓉花马上也要开了,可惜农场没有。”
既然她提到了木芙蓉,应该也是喜欢吧?
他下次休假可以去苍川县的花卉市场找一找,买几盆回来,放在农场办公室的墙边,她看着欢喜就好。
方秋芙没接话。
她还在心里品味那股奇妙的感觉。
三人继续往前,沿着林荫路转了个弯,看见了另一栋简单的平房,门口有一排老式的镀锌水管。
“这里是水房,里面有澡堂,男左女右,热水时间要问一问,我不记得了。”
方秋芙觉得奇怪,“赵营长在这里住过吗?”
不然怎么连澡堂都知道。
赵驰才注意到说漏嘴,但依旧面不改色:“毕竟归我们驻地管理,热水要烧煤,了解细致些。”
驻地的借口很好用。
方秋芙没再问。
他继续又介绍了日常换配给的小卖部,食堂的开放时间,还有远处暂时看不见的农田、牧场以及仓库。
距离宿舍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了,赵驰想抓紧时间再和她说说话。
“是从沪市过来?”
方秋芙礼貌应答,“嗯,我们俩都是,赵营长是本地人?”
赵驰听她主动向自己发问,神情也跟着柔和下来,肩膀渐渐放松:“不算吧,我祖籍是山东的,母亲去得早,后来打仗我父亲牺牲了,算是他的几个战友们把我拉扯大。有一位就在西北驻地。两个月前我从军校毕业,他就问我想不想来这边,我反正对家乡没什么概念,就答应了。我平时就在驻地训练,有任务时会出外勤,最近应该都会在农场。”
方秋芙:“……”
西北人都这么热情?
她只是习惯了维持社交礼貌,随口问问,没想过他会说这么多,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眼神呆滞。
岑攸宁不动声色扫了她一眼,猜到她是卡壳,于是接过话茬,“那赵营长要负责管理我们农场?”
赵驰觉得他好烦,唇角绷紧,气场瞬间冷了下来,“不,只是关注而已,虽然在管辖范围内,但事项还是由场长负责。”
岑攸宁:“哦,原来如此。”
气氛莫名有些凝固。
好在他们已经走到了那砖块似的平房楼跟前,不需要再寒暄。
方秋芙再度开口,语气和刚才没太大差别,依旧礼貌妥贴。
“谢谢赵营长带路,原本还有些担心农场的生活,现下心安多了。”
“没事。”他语气软下来,浅声提醒,“不用太担心别的,孙主任更看重生产。”
方秋芙若有所思。
赵驰停下脚步。
好不容易再次见到她,怎么这条路就这么短?
还有闲人插话。
好不甘心。
偏偏他现在还有不少事项需要去布局,只能等下次休息的时候再找机会过来见她。
赵驰敛着眼眸,最后凝视了一眼方秋芙。树影浮动,一束光刚好落在她身上,很难不注意到她脸颊的异样。
“你鼻子上有灰。”
方秋芙:“啊?”
她胡乱在脸上抓了两把。
赵驰想要拿随身的方巾,却被旁边的岑攸宁抢先一步。
岑攸宁递过去一张帕子,她自然而然接过,没再看赵驰。
“鼻尖吗?”她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