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蕊香,麻烦了。”阮琼柯谢道。
蕊香顿了顿脚步,莞尔一笑:“少夫人哪里的话,这原是我们该做的。”
***
此时已入夜,阮琼柯带着伤药、食盒以及一套宋鹤眠的衣衫,携蕊香去了祠堂。
黑漆漆的大门口,有两名家丁把守着。
“少夫人。”家丁招呼道。
阮琼柯微微颔首,轻声细语道:“听闻三弟受了家法,大公子心疼胞弟,却身体不适,只好叫我这个嫂嫂替他来走一遭,送些药品、吃食,叫他好过一点。”
“这……”二家丁对视一眼,有些为难。
“少夫人,家主有令,不得放外人进去。”一家丁垂头作揖道。
“好你个家生的奴才!少夫人可算得外人?”蕊香呵道。
二家丁只是赔礼作揖,却不肯放手。
阮琼柯略一思索,继续道:“三弟受了棍子,里边又冷又硬,若是不治,恐怕伤口发炎流脓,伤了身体怎么办?宋…家主这会儿是在气头上,狠了心苛刻他,到底是父子,日后重归于好,却因一顿板子让三公子落下病来,如何是好呢?”
他微蹙着眉头,一副忧心不已的样子。两个守卫听他一说,见这情状,心中纠结不定。
“这是在做甚?”忽然,一道男声岔了进来。
阮琼柯转头一看,居然是宋鸣玉。
“请嫂嫂的安。”宋鸣玉笑着朝他揖了一揖。
蕊香与家丁齐声行礼道:“二公子。”
“嫂嫂要探视弟弟,你们竟拦着不放?”宋鸣玉瞥了过去。
两个守卫诺诺称是,连连告罪。方才阮琼柯一席话已然快说服他们,现下又来了宋鸣玉,得了他的授意,自然不再阻拦,便打开了大门。
阮琼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接过蕊香手里的东西便进去了。而宋鸣玉只是留在门外,阮琼柯停在门槛前,问道:“你不进去?”
宋鸣玉笑了两下,道:“嫂嫂去了,我便不用去了。”
***
嘎吱——
两壁黑漆漆的门在阮琼柯身后缓慢阖上。祠堂里没有烧烛火,唯一的光源,是肃立牌位前供奉的一盏盏长明灯。漆黑的空气里飘荡着香火气。
阮琼柯踱步往前,只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横在堂前,背对着他,瘫在地上。
他的脚步声在空阔的庭中回响,而那人却一动不动,恍若不觉。
他走近了,才见到那人背上淋漓的血痕,衣裳果然都抽烂了,挡不住新鲜狰狞的伤口。
正是宋朝雊。
阮琼柯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叫道:“朝雊。”
人影一僵,骤然翻身起来,愣愣地把阮琼柯望着。
“…琼柯?”像是没料到能在此刻见到他。
阮琼柯应了声,他见宋朝雊这副模样与往日实在是相去甚远,蓬头垢面,脸上都是汗渍与血污。阮琼柯掏出手帕,先帮他擦拭脸上的秽物。
“你个傻狗,怎么搞成这样了?”阮琼柯的语气有些不满,“我给你带来了伤药还有衣服……”
话音未落,手却被攥住,宋朝雊紧紧地抱住了他。
“琼柯、琼柯……”
“好了、好了、”阮琼柯感觉像被一只大型流浪狗熊抱了,带着热乎乎的泥土气味,毛茸茸的脑袋不管不顾地撞到他的身上,昭示着存在感。
阮琼柯在心里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抚了抚宋朝雊的后脑,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先处理伤口吧——你饿不饿?我带了糕点你先垫着。”阮琼柯问道。
宋朝雊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想摸摸他的脸,手上却也脏,便止住了。阮琼柯取出药瓶,令抽了一条新帕子,蹲身在宋朝雊身后。
谁料这个宋朝雊真的傻了似的,跟着他转,一双呆眼也跟着他跑。
“别动!”阮琼柯恼了,轻呵道。
宋朝雊才消停下来,阮琼柯又腾出手塞了一块饼子给他。
也幸好这里边光线昏暗,可怖的伤口看不真切,阮琼柯本是见不得这些的。他帕上蘸了酒精,轻轻地按到创面。原本以为人会叫疼,到底宋朝雊皮糙肉厚,火辣辣的酒精摁到伤口里竟然也没一点儿反应,背上的肌肉依旧鼓鼓囊囊。
“说说吧,怎么回事,你是准备去找死么?”阮琼柯开门见山道。
宋朝雊背对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琼柯…他!害死了我的母亲!害死了我母亲一家人!”
“我已知道了。”阮琼柯冷不妨道。
“我母亲的簪子里,藏着她的遗言,她说给我留了一封信,存在了镖局。”说到此处,宋朝雊冷笑了一声。
“当年,他已有妻室,上门求娶我母亲,我外公是个清高秀才,总是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