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8)
    齐白薇也没想到昨日才诊治过的病人,翌日便出了事故。

    这遭他来得匆忙连药童也没带,挎着药箱便来了。

    阮琼柯已经苏醒,但心口疼得厉害,冷汗淋漓。他裹了一件披风,沾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面无血色,苍白得有些触目惊心。

    齐白薇行医多年,见此情景,知其所急,却并不慌张。他扣住阮琼柯寸口诊脉,而后取针直刺内关穴,以通其心脉。探他四肢冰凉,遂急燃艾炷灸膻中,回阳固脱。

    经此一番急救,阮琼柯气息渐长,面色回缓。

    “二公子,少夫人的情况已稳定,后续需已汤药调理,便应无大碍。”齐白薇又为阮琼珂加刺两针,安神定志,对宋鸣玉道。

    阮父阮母在门边巴望着,阮母哭得涕泗横流,不知道的还以为阮琼珂暴毙了。

    宋鸣玉看了他们一眼,道:“伯父伯母莫过度忧心,我便要携嫂嫂打道回府,你们二人也可归家去了。”

    斯时,管家早已叫人备了更宽敞的马车停在岸边等候。

    “齐大夫,今夜有劳你赶来,怕是要麻烦你留宿鄙府,好生看顾我嫂嫂了。”宋鸣玉客气道。

    齐白薇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待阮琼珂身上的针取下,宋鸣玉便抱他下船上了马车。

    马车内有一榻,让他躺在榻上,宋鸣玉也没再出去,与他共乘。

    阮琼珂克制地咳了几声,虚弱道:“那个人…?”

    因颈上有伤,他的声音微微沙哑。

    “嫂嫂是说那罪奴?”宋鸣玉问道。

    阮琼珂微微点头。

    宋鸣玉笑着安抚他:“嫂嫂不必挂怀,你姑父已将人带走,若嫂嫂气不过,再要过来随意处置便是。”

    阮琼珂当然不在意这个,他觉得事有蹊跷,但又不好讲与宋鸣玉,只好继续点头。

    车内有备用衣裳,宋鸣玉拉上帘子回避,让阮琼珂换下撕坏的衣服。

    他脖颈上的淤痕还没来得及处理,已变得青紫,在玉色的肌肤上格外可怖刺目。

    “伯母临走前托我将此物转交与嫂嫂。”宋鸣玉从袖中取出一物。

    正是那条刻着阮琼珂姓名、八字的长命锁。

    他接过一看,银锁小巧,坠着三条玉珠流苏,锁面雕北斗七星纹,锁背除一排阴刻字外,还有一些细如蚊蚁的小字。

    阮琼柯摸索着,认出几个来:癸亥年、乙丑月、丁卯日、癸酉时。

    他只道是角色的生辰,不懂里头的含义,握在手心里反复摆弄。

    “嫂嫂怕是连它也忘了?”宋鸣玉道。

    阮琼柯抬起头望着他。

    “我瞧嫂嫂这锁未开,想是要一生佩戴的;按嫂嫂的情况来讲,锁里或另有玄机。”宋鸣玉提示道。

    手里长命锁沉甸甸的,细长的银链蜷成一团。阮琼柯也是没想到在副本里也有这么多佩戴物件,果然身体不好的人讲究多。

    他拎着链子往颈上比划,长命锁正好坠在心口处。

    “长命锁需藏于衣内,嫂嫂等颈间淤伤痊愈再戴上吧。”宋鸣玉道。

    阮琼柯捉住衣襟,忽然灵光一闪,想到方才袭击他的人,扯开他的衣服,难道就是要找长命锁?

    他还要再思索,却觉身体不适,恶心发虚。

    “嫂嫂略坚持一下,就快到府了。”宋鸣玉见他如此,安抚道。

    此时已入夜,马车停在宋家侧门,便有小辇接阮琼柯。宋朝雊竟也在候着,宋鸣玉一将阮琼柯扶下车,他就迎上前。

    “三弟怎么来了?”

    “我归家不久便听了消息。父亲说一家人要相互照应,如今大哥病了,嫂子有事,我必然要帮衬关切一番。”宋朝雊一边说一边观察阮琼柯。

    二人一同守着阮琼柯上了辇轿,一群人跟着进了宋鹤眠的院子。

    这一晚,齐白薇写方促人煎药,在厢房歇了一夜,夜中并未发作。但由于接下来每天都要进行针灸治疗,他便暂时在宋府住下了。

    阮琼柯第二日中午才醒过来,吃了饭喝了药,宋夫人居然亲自来了。

    “可怜的孩子。”宋夫人执着手帕擦拭阮琼柯额角,满脸心疼。

    “前儿还好好的,一转眼,你与鹤眠都出了事。”

    她美目似含泪,玉惨花愁。宋夫人的贴身丫鬟随侍一旁,其中便有那日的玉腰。玉腰奉上一条帕子与宋夫人沾泪。

    “他怎么样了?”阮琼柯问道。

    “也是老样子,琼柯很担心么?等你自己身子好些可以去瞧瞧鹤眠,你俩多相处相处,他或能好些。”宋夫人道。

    “你且好生调养,那日送你的血玉可要戴在身上,自有一番好处。”宋夫人又特意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蕊香已从梳妆台上取出那玉递到阮琼柯面前。

    阮琼柯暂且搁于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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