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便歪在躺椅上休憩,阮家不是养得起丫鬟奴婢的人家,一切事务都需亲历亲为,但胜在清净,没那么多旁人守着。
阮琼柯也生在富裕之家,有佣人保姆司机一干生活助手,因他喜欢安静,只有做活的时候会进家里,其余时间都住在另一栋小楼。
今日的天气正好,是仲春时节较为暖和的一天,十分好睡,阮琼柯竟不知不觉地眯了过去。
宋鸣玉坐在阮家人中间,听了一肚子的亲热奉承话,午饭并未用多少,闲话间却喝了好几盏茶。
便借探看阮琼柯的由头也出来了,因阮琼柯就是怕人多才单独歇着,所以阮家人也没再跟上。
宋鸣玉前脚出门,阮家大姑、大姑夫二人不知得了什么消息,后脚匆匆地离开了。
宋鸣玉瞥见了,没有在意,往阮琼柯所在屋子走去。
他屈指叩了几下门,无人应答,遂轻轻推门而入。
见得名义上是他嫂子,实际却还是个半大少年的阮琼柯侧在椅子上,轻薄小毯或许因翻身而打开,垂落了半截。
他雪白的脸颊泛起两团红晕,正熟熟地睡着。
宋鸣玉轻手轻脚,挽起小毯替他盖好,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趁这个光景将阮琼柯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阮琼柯突然醒了,只觉眼饧骨软,朦胧间发现有个人立在自己面前,疑惑道:“宋…鹤眠?你做什么?”
从长相上来说,宋鹤眠肖似宋母,而宋鸣玉却随了宋父,所以最初阮琼柯无法一眼认定二者为同胞兄弟。
但此刻,他因眼睛头脑皆不清晰,竟错认了。听得人叫“嫂嫂”,方才醒过神来。
阮琼柯撑起身子,毯子滑落至腰间,一觉睡得他衣襟微乱,鬓发松散。
而宋鸣玉半蹲在他面前,蔽膝撑开,衣袂曳地,身姿仍挺拔端雅,鸿渐之仪可窥一二。
“怎么了?”阮琼珂问。
“我来看看嫂嫂,身体可还有不适?”
阮琼珂待要下地,动作之间露出一双白生生的脚,鞋袜倒不知被蹬去哪里了。
“睡了一个好觉,我好多了。”阮琼珂往地上环顾道。
宋鸣玉眼尖,一下抓住了藏在躺椅下方的鞋,放在阮琼珂的脚边。
“阮伯母知晓我们留到晚饭,说要在东湖定条画舫请我们去外头吃,嫂嫂要去么?”宋鸣玉道。
原本阮家没这打算,只因宋鸣玉带来的“薄礼”着实丰厚。便觉自备酒席拿不出手,总之羊毛出在羊身上,哪怕拿出些钱置办一桌漂亮奢华的席也无妨了。于是有了此说。
阮琼珂看了宋鸣玉一眼,点头道:“可以啊。”
“不想嫂嫂竟有如此经历,记忆有损,”宋鸣玉另起话头道,“不知嫂嫂还记得哪些事情?”
阮琼柯穿好了鞋,才道:“从前一概不知。”
“连骨肉亲情都忘了,实在令人怛惋。不过也无妨,以后宋府里的人都是嫂嫂的家人,相互扶持、其乐融融,嫂嫂便不必介怀东隅之失了。”宋鸣玉道。
听他这话,阮琼柯竟无言以对,跟他大眼瞪小眼,过了半天只说出来一个好字。
***
略近傍晚,日影西仄,散了红霞漫天。他们果真去了画舫宴饮,船并没有泊太远,只飘荡在岸边。
一行人在厅中享宴,不过是些时令江鲜、蔬菜瓜果及精致点心,配上女儿红,另有一弹唱歌伎助兴一旁。
阮琼柯不爱鱼虾河蟹,只吃了其他的菜,多喝了几杯酒。他酒量不行,几杯就上脸,燥热发闷,便去船舱外透气。
此时天色已暝,唯有水波粼粼泛光,却听岸上嘈杂,附近的水声好似变大了。
阮琼柯有些头晕,等到被水花溅身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有个人在水里,朝画舫扑腾而来。
阮琼柯定睛一看,这人却不动了,紧紧抓着船板,阮琼柯以为他溺水了,伸出手去拉。他也是昏了头,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废了吃奶的劲儿,自己差点被拖下去,且这水中人力气好大,拽得他手腕都要断了。
他狼狈地跌在船板上,靠着背后的舱体平复呼吸。
阮琼柯抬起眼,想看看这个人,却没想到这人似乎认识他,一对上脸,竟然露出愤恨的神色,一双眼睛里藏着怨毒的火光。他扑上前,湿淋淋的像一只水鬼,双手缠绕着阮琼柯的脖子,力道之大,就要将他掐死。
阮琼柯心中大骇,五脏六腑被压得作痛,脖颈被扼住,宛如涸辙之鲋,几乎快要死过去。
这人似是见他毫无反抗之力,便撤出一只手,开始撕扯他的衣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千钧一发之际,宋鸣玉来了。
见此情景,情急之下一脚将欺在阮琼柯身上的人踹翻。而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