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能完全放心,宋鹤眠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翌日,阮琼柯醒来,发现自己换了一身新的衣服,床榻内只有他一人。
床下的篓子里堆了一团雪白的中衣,阮琼柯脑中一闪,想起了昨日的画面,眼波颤动。
屋内也是一片寂静,他撑着着双腿走到外间,正有些茫然,蕊香迎面走了进来。
“少夫人起了,可要我伺候您洗漱更衣?”
阮琼柯略觉尴尬,一手拢衣服,一边摇头。
“大公子后半夜突然病倒了,发作得厉害,青岚姐姐便带人将大公子带去了往常养病的院子,那会儿少夫人您还睡着,没惊动着您。”蕊香继续道。
阮琼柯正想要水,一听这话,吃了一惊,欲多问几句。
蕊香却说医生来了,等着与他请脉诊病。
“青岚姐姐吩咐我叫来的,是大公子的嘱咐,说少夫人您身子不适,定要叫大夫来看过。”
阮琼柯忖了忖,决定拾掇一番先见大夫。
与他单薄的刻板印象不符——原以为古代医生应是画里或书里的长须遮面的长者,这位请来的大夫看着却很年轻,不过而立之年的模样。
一袭青衫,头顶的发髻扎着头巾,身如修竹,清逸俊秀,倒像个白面书生。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挎着药箱的黄衣小童,似乎是他的帮手。
“齐医生,这是我们家少夫人。”
齐医生略躬身作揖,道:“白薇见过夫人。”
阮琼柯友善地笑了笑,说:“齐医生,我叫阮琼柯。”
问诊在前厅进行,齐白薇先询问了他的身体状况、有何不适。
阮琼柯将前两次险些犯病的情况提了提,昨晚的异常却不曾谈起。
接着齐白薇取出一方小丝枕便要诊脉。
阮琼柯撩起袖子,露出半截藕臂。
齐白薇以三指按在他的手腕外侧,指腹温热,时轻时重,摸脉深浅,离开后留下了三道红印。
阮琼柯又把另一只手给他。
黄衣小童拿出纸笔与齐白薇,齐白薇一边写药方,一边诉脉:
“观夫人之脉象,心脉本弱,先天心气不足,又虚浮而散,轻取即得重按无力,有精气外泄、元气不固之象。”
齐白薇略顿了顿,又道:“脉数或见躁急,虚火上炎,夫人可是饮用了燥热的药酒,受其热性扰动才至此。”
蕊香被打发出去了,阮琼柯闻言只点头,端起一旁的茶水呷了一口。
“夫人体弱,需得好生保养才是长久之计,日后不要再碰那些大补性烈之物,房事也不宜频繁为好。”
阮琼柯冷不防呛了一下,心里尴尬却也不好辩驳。
“至于夫人的心疾,可施针缓解症状。再开一副固本养心汤喝着,慢慢调养。”齐白薇写好了方子,阮琼柯取来看了一眼,就是一些人参、黄芪之类的药材,还有龙骨、牡蛎。
他不懂药理,只模糊知道一点功效,和生前喝过的大差不差。
“现在要针灸么?”阮琼柯问。
“待我准备一番,夫人可以先用些吃食以免晕针。施针时需要夫人于内室侧卧,因为下针的穴位比较多,劳烦夫人褪去上衣,可用小衾略遮盖一下免得着凉。”
候在外面的蕊香踱进来,还带着一小丫头,协助齐白薇二人布置。
蕊香给内室的熏炉添上炭火炙了沉香,又去寻尺寸小一点的丝衾。
阮琼柯趁其他人忙的时候,偷偷将脏衣篓藏到床背后,便一边吃山药糕一边等待。
到了针灸的时候,蕊香等人都离开了,内室只剩下齐白薇二人。
阮琼柯除了鞋袜,着中衣亵裤躺在床榻上。
黄衣小童将针具一一灼烤消毒,放回针包递与齐白薇。
“齐医生常来府里出诊么?”阮琼珂问。
“不算多,贵府偶尔递了帖子请我来替公子小姐看病。”齐白薇捉着阮琼珂的手,摸到内关穴,执针提插捻转。阮琼柯顿时感到腕中酸胀,下针处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圈粉红。
“那宋、大公子呢?”
齐白薇又抽出一根毫毛细的针,行至神门,道:
“前些年也曾替宋大公子诊脉,早听闻公子的病症奇罕,久治不愈。我号脉之时把不出脉搏,那时宋公子已昏迷,未见其发病时作何状,也是听闻极古怪,却不似无脉之症。”
手部的穴位已扎完,阮琼柯揭开衣襟,齐白薇微凉的手掌贴在他的腹部,极快地在关元穴下了一针。
阮琼柯忍着痒,双眸含水。
“齐医生可知大公子昨夜发病了?”阮琼柯问道。
接下来应在肾俞,齐白薇虚推阮琼柯的肩膀助他侧身,闻言略奇:“这我倒是不知,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