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冁然一笑:“三弟,叫二哥好等——你的脸?”
想是那道淡淡的血痕给他瞧见了,宋朝雊心中不妙,摸了摸脸说是方才不注意自己刮到的。
“二哥?你这会儿怎么来了?”
宋朝雊同他装傻,说着将人请进屋里,在外间茶桌上坐下,亲自倒了一杯凉茶递给宋鸣玉。
宋鸣玉抿了一口,但笑不语。
“二哥,今日大哥娶亲,你怎么下席来?”宋朝雊喝完了一杯仍不够,复又斟。
宋鸣玉提醒他:
“朝雊,少喝些冷茶,早春寒呐。”
又道:“今儿你屋里侍奉茶水的人呢?”
宋朝雊回道:“今日大喜,我又不消人听吩咐,且人多了懒待,打发他们吃饭去了。”
宋鸣玉咦道:“我以为你推病,连婚礼都不去,谁曾想是真的病了?”
平日宋朝雊喜欢热闹,可没什么见人烦的毛病,故宋鸣玉有此一说。
宋朝雊笑了一下,恍然道:“二哥原是来探病的。”
“连个轮值的人都没有,到底不是规矩。越是这种宴宾的喜日子,越要有个秩序,不然平白生出多少事故,是不是?”宋鸣玉似有所言。
打了半天哑谜,宋朝雊仍是耐不住了,语气急了:“二哥!你真的…”
话未说完,里间突然发生了什么动静。
宋鸣玉抬手一指,迟疑道:
“朝雊这是…?”
宋朝雊听了听,道:
“没什么,听起来像是东西掉了,我方才撂下个什么急匆匆去开门,没放好吧。”
宋鸣玉仿佛懂了什么,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二哥,我这儿是没有热茶了,不如你回席上喝两盅热酒吧!”
宋鸣玉哼笑,“就赶客了?”
遂施施然起身,回首道:
“你在我面前瞒什么神弄什么鬼呢。”
宋朝雊还没来得及敷衍他两句,里屋轰然一响,伴随着一道叫嚷。
宋鸣玉同他对视了一眼,抬脚闯了进去。
宋朝雊阻止已晚,让宋鸣玉看见了从柜子里摔出来的新娘。
原来他二人说话间,柜子里的阮琼柯拔了根发钗挑开栓子想出来。
却因过于专注整个人贴在柜门上,栓子一落,便径直摔了出来。
宋鸣玉瞥了宋朝雊一眼,转而对着地上的阮琼柯微微伏身,道:
“小弟鸣玉见过嫂子。”
宋朝雊额上的筋都跳了跳,伸手去拉宋鸣玉,驳道:
“啧,男的怎么做大嫂?”
而宋鸣玉不理他,搀起阮琼柯,问道:
“大嫂怎么在这里,可是初来宋府迷了路,”
待他看清阮琼柯的模样,脸又是一僵。
无他,好好的新娘弄成了花猫,凭空出现在夫君弟弟的内屋里,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阮琼柯悄然打量了这个新出场的人物,应了他方才的话。
一旁的宋朝雊脸色也是很难看,紧盯着他。阮琼柯感受到了,轻飘飘地送了他一记白眼。
“三弟,劳动你打些水来,好让嫂子理理残妆,梳洗一番低调回新房要紧。莫让旁人以为新娘子丢了,惹出风波。”
宋鸣玉转头嘱咐宋朝雊,见他面色古怪,又催了一句,人才出去了。
“大嫂,事急从权,你的发髻乱了,不成个样子。但此刻没有小丫头,只好我替你梳笼一番。”
阮琼柯没意见,随他坐在了梳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他面若好女的脸,古代的脂粉更容易脱妆,确实已经花了,还不算那凌乱的口脂。
不过妆娘的手艺定是极好的,活脱脱给他化成了美娇娘,难辨雌雄。
宋鸣玉正轻柔地拆开一处散乱的髻子,用沾了刨花水的发梳梳顺,然后十指穿插在发丝中绕了几圈,用簪子别上。
阮琼柯只是看着他的动作,而宋鸣玉抬眼时与镜子里的少年对上,竟愣了愣,收回了视线。
待他扶正中心的凤冠,归笼飘荡的碎发,宋朝雊提着盆进来了,肩上挂着块巾子,一只手还捧着盒皂子。
宋鸣玉见他来了,放下发梳,撤身欲出:
“三弟快伺候嫂子靧面,我去净手。”
宋朝雊把盒子搁在妆台上,捧着水盆到阮琼柯面前,让他洗。
阮琼柯待要碰水,又摘了手上的戒指银环,指尖拨了拨水面,咋道:
“好凉!”
“将就着用吧,为了你,我把院子里的人都打发走了,谁去给你烧热水来!”
宋朝雊横了他一眼,心里窝着火。
阮琼柯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