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那所收容所了,他们索性闭上眼,努力感受着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舒适,带着花草的清香清爽的气味。或许是在那地方待得太久了,竟然觉得这纯净的空气里都带着一丝香甜,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坐在前面的两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几秒,便移开目光,一言不发地望向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的清新气息突然被一股刺鼻的烟味取代,耳边还响起了唢呐、锣鼓与炮竹声响彻天地,仿佛要掀翻天地。
兄弟二人猛地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觉得自己仿佛一下闯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天上飘着无数纸钱,老旧的泛黄、新的发白,随手一抓就能抓住几张;地上更像是铺了厚厚一层纸钱——纸钱地板吗?
谁死了?谁出事了?还是……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
刺鼻的烟味越来越浓,唢呐、锣鼓与炮竹声也愈发震耳欲聋。起初还能勉强忍受,到后来,兄弟二人纷纷捂住耳朵,眉头拧成一团——太吵了,实在太吵了!
车子就这样一路行驶,在距离一户两层别墅,自建房大门口,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当之宝和之佑看到外公和外婆下车了,他们才扶着车护栏小心翼翼的下了车。他们的动作很又慢又谨慎,这要是摔了,可不止是疼一下那么简单,万一伤着了,少说也得在床上躺三五天。
外公外婆注视着他们下车,就在他们刚落地时,两人突然惊讶地发现:其中一个人没有下半身,兄弟俩竟共用一双腿——也就是说,他们腰部以下的器官全是共用的,包括生殖器官。
两人吓得差点叫出声,最终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他们自己都纳闷,哪来的勇气和这“怪物”朝夕相处,怕是嫌自己血压不够高吧!
“赶巧了,今天是你们母亲的五周年祭。天不早了,快到傍晚了,走吧,亲戚都等着呢。”外公粗犷的声音传来,让兄弟俩有些发怵,下意识怕眼前的老人。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怕他,他其实也怕他们。话音未落,外公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只剩下外婆和他们在原地傻站着。
外婆看向那个相对健全的男孩,尴尬地伸手摸了摸鼻子。她刚看向他,他就察觉到了这道视线,下意识回视过去。尴尬的场合里,往往就看谁先怯场——要是自己比对方更不自在,气势上就先输了。
“你是之宝吧?”外婆先开了口,“我看日记本上提过,你是哥哥,弟弟叫之佑?我没弄错吧?”外婆拉住之宝的手,“像,像,太像了!你和你妈长得真像,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和你妈那股神似简直一模一样。别怕,我是你们的外婆。”
王之宝沉默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外婆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缓缓说:“嗯。走吧。”
听到这话,外婆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那走吧!到了地方别乱说话,还要先去穿白衣白裤,头上围白色毛巾。”
“你们名字怎么来的?”
“你们想不想上幼儿园?”
“你们之前在哪里过的怎么样?”
“有没有小朋友欺负你们?”
……
一路上,外婆牵着王之宝的手絮絮叨叨,兄弟二人始终一言不发。
“你们要念经文、点香敬香、鞠躬、磕三个响头,还要哭丧。”
“等这些都弄完,还要烧祭品,把纸扎房子烧掉,得围成一个大圆圈。”
“长子要摔碗盆,弄完后要对到场的亲戚说谢谢,行谢孝礼,晚上还有事要做。”
“大概就是这些,晚上还有些事要交代你们,你们不懂的就问我。”
王之宝从没觉得这条路如此漫长。明明一眼就能望到头,可心里却堵着一股莫名的烦躁——路好长啊!他想让外婆别再喋喋不休,想让唢呐、锣鼓和炮竹声停下,想寻片刻安静。
一路上,刺鼻的烟味和嘈杂的声响像虫子一样钻进心里,让他有点堵的慌。
外婆突然停下说话,也停下了脚步。王之宝和王之佑一路上心不在焉,竟没发现已经到了,若不是外婆停了声息和脚步,恐怕还在往前走。
说来也奇怪,无视周遭的声音和环境,他第一眼就看见了他妈(王书一)——是进行祭奠的桌子上的黑白照片。在看见王书一照片时,他意识到了什么——这一切似乎是冥冥注定,他们就像必须按照程序写好的那样进行着,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刚回家就看见死去的妈。
弟弟之佑身体的各个细胞都像炸裂般提醒他快跑快跑。他发了疯地想控制那双腿跑起来。而哥哥之宝却雷打不动,死死地钉在原地。他们不能跑,他们无路可走了,他们跑不掉了。
就在他们进入房子前,站在“悼念堂”这三个字前时,虚假的哭声和敲锣打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