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都停下了,只剩下超长的机械鞭炮还在噼里啪啦地响。此时,那么多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仔细看会发现,这些亲戚以及吹唢呐敲锣打鼓的人,他们的眼睛都是泛着光的蓝色义眼和一只黑色的正常眼,形成了异瞳。只不过那个蓝色义眼像是硬塞进去的,显得格外大,形成了大小眼,看久了,总会觉得那个眼球要被挤出来一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外婆已经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王之宝心想,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手涨红了,还有点发疼。王之宝和王之佑的神经是相通的,王之宝感到疼,王之佑也会感受到疼。后背的王之佑忍受不了,发出了一声“哎呀”,打破了此刻诡异的局面。

    外婆松开握住的手,说道:“不好意思,握疼你们了吧?快跟我进卧室换件衣服。”

    王之宝垂头看了一眼涨红发疼的手,再看一眼前方,一切似乎都恢复正常了,吹锣的吹锣打鼓的打鼓,哭丧的也哭个不停,是那么的井然有序。刚才那是幻觉?

    弟弟之佑不用看见前方,也能看他所看,听他所听。

    弟弟之佑发现了异常:“哥哥,不对劲。这里没有人闲聊,他们好像固定住的,一直在重复某一件事。”两旁跪拜的人一直没有动作,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不得不说,弟弟观察的很仔细,所以他刚才才有强烈想跑的冲动,那是求生的欲望。

    无奈现在已经羊入虎口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跟进去看看,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招。”说话的是哥哥之宝,他大步上前跟上外婆进入卧室。

    兄弟二人套上白色衣服和裤子,头上戴了白头巾后出来,跟着外公、外婆还有其他亲戚,一同瞎念着那些读不懂的经文,点香敬香。随后,身子未动,只是头微微一人鞠了一躬。接着,两人站着,双手各拿着一个铁盆,一人磕一下铁盆,连续磕三个响头,兄弟二人总共磕了六个响头,顺势假装哭了几声。

    他们突然听到那些固定的人发出了刺耳的机械声,他们动了,接着他们手拉着手在一个大的纸房子中间围成一个大圈,外公和外婆拉着王之宝的手也加入其中围成一个大圈。王之佑好像看见纸房子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没看清,他们就被带动着围着纸房子转了一圈。

    在中途期间,外婆给他们端了两碗汤圆,让他们趁热吃。

    他们吃完后,外公领着他们走到悼念堂,外婆给了长子王之宝要摔碗,外公给了次子王之佑要摔的盆,让他们摔。弄完后对到场的亲戚说谢谢,行谢孝礼。就这一套流程下来,不知不觉直接就迎来了傍晚了。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没有妖魔鬼怪,也没有生死决斗。

    夜晚,王之宝和王之佑依然穿着那身白衣白裤,不过白头巾倒是可以取下来了。此时,那些亲戚朋友都已离去。

    王之宝和王之佑各看着外公和外婆来来回回的摆放东西,他们夜晚不点灯点蜡烛,在桌子上放着火盆,火盆里是炭火和一些烧成灰的冥币。整个房间到处弥漫着香散发的味道,很安神。

    他们把洗手池放满水并放入装一个碗,碗里的水位到碗中间。

    外公在门前地板睡,外婆则在沙发睡,他们睡在床上。

    窗帘被全部拉开,每个地方都打开到最大程度。所有的镜子都带着雾气,或者根本照不清人影。门外放着一碗汤圆,每个卧室房门前也各放一碗汤圆。

    他们要带着死者生前的一样东西过夜,桌子上摆放着停摆的时钟,有些镜子是破碎的,房间里还弥漫着香散发出来的气味。

    王之宝和王之佑渐渐迷糊,困意袭来。在即将入睡的前一秒,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这香是不是有问题?

    外婆起身走到他们房门前,看了看他们,确认他们睡着了才和外公一同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