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就该恰火锅!
    顾朝再三定睛,没看错,那就是根普普通通的茄子,模样挺标志的,紫紫亮亮,柄儿也绿油油的蛮新鲜。

    嗯,表面还贴着条形码。

    没有袋子。

    可哪怕一块生活十年,此刻他也摸不准沈遇为什么两手空空独独买了一根茄子。

    莫非口味大变?

    顾朝一头雾水。他搞不懂,默默刷新了脑内关于沈遇喜好的记忆库。

    三人面面相觑之际,沈遇也颇为尴尬。都怪张若均,一点儿分寸感都没有,说事就说事,脸贴那么近干什么?都快零距离接触了,害他一时沉不住气跳出来。

    顶着两道探究的视线,沈遇脑袋里闪过不少借口,比如没有注意到信息,比如走神了,无论哪一种都无法掩盖他“进一趟超市就拎一把茄子剑出来”的愚蠢行为。

    于是沈剑客绷着张脸,从容不迫收剑,夹在腰间,若无其事挽尊:“茄子烫火锅很好吃。”

    “附议!”

    令人讨厌的家伙又在刷存在感了。

    他再没法假装没看见,浮夸地扭过头,深吸一口气,惊诧道:“呀,哥哥怎么能让客人拎袋子呢?”

    然后一把夺过装着薯片与小果冻的超小号塑料袋,亲切熟稔地与哥哥的发小打招呼问好。

    事发突然,一套连招下来张若均懵了,差点跟不上节奏。他细细打量横插一脚挤到面前的年轻脸庞,总觉得这副刻意的正宫做派非常眼熟。

    “小芋,你怎么来了?”

    “我本来就在这附近打工。”

    顾朝并未觉察他说漏了嘴,好脾气地伸手要帮他拿那根孤零零的茄子。

    看着两人互动,张若均总算想起来了。他忍不住惊呼一声,脑袋呼啦呼啦拧成电风扇,求证般看向顾朝:“哇,这不是你收留的那个弟弟吗?”

    “当初还不到这里的小家伙,长那么大个儿了?”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到腰腹的位置。

    沈遇的脸色有点难看,他什么记性?!自己那时也十二岁了,哪有那么矮?

    “叫什么来着……沈…芋头!”张若均笑呵呵地伸出手,试图进行一场成年人客套礼貌的握手行为,然后手里就多了根茄子。茄子油光水滑紫黑铮亮,抡起来怪顺手,于是他当即挽了段剑花,毫不吝啬夸赞道:“嘿,这玩意可真漂亮。”

    沈遇的眼光得到了肯定,对他的印象一拐山路十八弯变好了,甚至很给面子腾出手鼓掌叫好。

    张若均并未迷失在掌声里,他耍完茄子宝剑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顾朝刚才说的明明是和对象发消息,可收到消息的是沈遇。

    沈遇鼓掌到一半忽然肩膀一沉,一双大手死死捏住他两边肩头摇啊摇,张若均的声音颤抖而惊恐:“芋儿啊,需要法律援助吗?”

    “哈?”

    沈遇并不知道,在这短暂的几十秒里,张若均已经脑补完全套他被人面兽心的发小骗到手的凄惨经历。

    沈遇给不了反应,他就猛地转头质问顾朝:“你说得好听,这些年忙着养弟弟,结果养成了童养媳?顾朝,我看错你了。”

    “停停,我说停停,”别的不说,起码顾朝理解到自己被冤枉了,他觉得有必要澄清:“我从来没有奔着那种目的去啊,你不要把你的臆测扣我头上好嘛。”

    沈遇还是不能理解眼前这么个情敌为自己伸张正义的诡异局面,但他不能接受哥哥被误会,赶忙补充道:“我,是我和朝哥表白、求婚,再拉着他去领证的。”虽然步骤二直接跳过了,不过他觉得问题不大,以后都要补上,先说也不碍事。

    “孩子,你还小,难道没听说过诱——嗷!”张若均越说越离谱,顾朝及时给他脑袋劈一掌,打断他跑到外太空的火车。

    “我们几岁认识的?”

    “三岁。”

    “认识几年了?”

    “二十五年。”

    “我在你眼里那么不堪?”

    张若均意识到玩笑开大了,嬉皮笑脸地围着顾朝团团转,讨好地从夫夫二人手里接过所有食材。

    顾朝拗不过,松开手,无奈道:“就算结婚,芋儿不也还是我弟弟嘛?”

    难道结个婚,弟弟就不再是弟弟了?岂有这种道理。

    就算有一天离婚,小鱼也还是他的弟弟。

    想抹消恋爱关系只需要分手,不想做夫夫可以离婚,不再做父子就恩断义绝——看似简单。

    可无论怎么努力,抹除的都只是社会关系,付出的感情,产生的情绪,得到的影响与改变通通刻入年轮,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身份和感受都可以叠加,可新来的永远也抹消或替代不了原有的。

    顾朝不喜欢叠叠乐,越叠越复杂,越到后面越难处理。这也是他当初不太想结婚的原因之一。

    “按你的意思,就算有天我做了坏事,你要和我绝交,但在你心里我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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