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门心思照顾刚捡到家没两年的弟弟,都快当亲生孩子养了,他所有的示好如同抛媚眼给瞎子看。
高考结束那年暑假,八月上旬某天夜里。沈遇站在阳台,一清二楚看见那人连窝边草都不放过,借助年龄优势,领先六年和顾朝表了白。
多年以后谈及那晚,顾朝笑他明明离得远啥也没听见,净爱奇思妙想,解释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表白。
沈遇追问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顾朝摩挲着膝盖,斟酌不那么让他心里有包袱的说辞,只说张若均怕他生活不太方便,问他要不要一块去三区发展,自己也好接应他。
沈遇又问为什么没去。
顾朝忽然很认真地看着他,好像望到了过去,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我一个人就够麻烦了,总不能再带一个小豆丁,拖家带口去投奔人家吧?”
那时沈遇就明白了,他是顾朝甩不开的累赘。并且他也很卑劣,不愿意被甩开。
顾朝的背影在眼前消失,沈遇回过神,对营业员看神经病的视线视若无睹,淡定自若地结了帐,继续阴恻恻尾随。
顾朝手里拎着满满两大袋食材,张若均只提了一只小袋子,里头装着几瓶调味料。
十足的客人架子。
张若均作势要勾塑料袋挂耳,顾朝客客气气地避开了,含笑的眼睛很明确在说他是客人,怎么能让他帮忙之类的,忽然身型一顿。
“怎么了?”
“你的感觉或许是对的。”
顾朝也警觉起来,他仿佛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附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从刚才离开超市起,好像有人跟在后面。”
“没有的事,”这回张若均反倒很笃定地否定道:“我确认过,大概是错觉。”
他把话题又掰回正轨,半感叹半埋怨:“说起来你怎么天天玩消失,电话也打不通。”
为了确认发小是否还活着,以及没有像他这样被家里独裁暴君抓回去做苦力,张若均只能非常苦情地定期发发邮件。
“哦,我换卡了。”顾朝后知后觉,两人聊了一路居然还没加新的手机号。平时他总觉得没啥机会见面也就没必要,可眼下人就在身边,再犯懒也不合适,于是打开通讯录。
张若均按着他,互相添加电话簿,这才满意地笑了,又道:“我该庆幸邮箱不好注销也不常用,不然我要找你是不是只能漂流瓶联系了?”
发小如此幽默,顾朝非常看气氛地干笑了两声:“对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张若均双手一摊,略作苦恼:“如你所见,还活着……”
他想到啥问啥,随口道:“哦我也有个对了,校庆你去吗?”
“什么校庆?”
顾朝信息获取速度怎么和他叔父差不多?张若均默默拿出手机点开班群公告,“母校百年校庆啊,就定在年后。”
顾朝把袋子并到一边,空出一只手,凑过去划消息。突然一根紫到发亮的大茄子蛮横地穿过空隙,挡在两张脸之间。
沈遇气势汹汹,仿佛手里握的不是茄子,而是旷世宝剑,绿茸茸的茄子头不是茄子头,而是剑柄,茄子反着冷冷的光,如锋利的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