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敏治疗
    顾朝感到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程序没有按照既定轨迹运行。

    他单手支撑脑袋,钢笔头轻轻敲打记录本,眼睛漫无目的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中午剩菜放冰箱了吗?出门前有没有把晚上的饭预约下去?丢门口的垃圾记得带了吗?他在这些项目的后面挨个儿打上了小勾勾。

    待会儿下班要记得给小芋带草莓牛奶;明天下午休息,算算账去趟银行,把欠着妈妈的钱打一部分过去;今年快结束了,再不约个时间去医院复查膝盖恐怕又要被小芋念叨。

    做过的,要做的,想做的;自己的,小芋的,其他人的……他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可依旧浑身不自在。

    就像分明感觉到脖子某处黏了发丝,想弄掉却怎么也摸不到那么别扭。临近傍晚,这种别扭的感觉到达了顶峰。

    “嘿,你弟今天没来探班?”

    常来馆里借书的青年何悦从他手中接过扫完码的书,厚厚叠成一摞托到怀里,好奇地左右打量。

    顾朝恍然大悟。

    小芋这段时间没工作,几乎每天都会来接他下班,今天却迟迟不见人影,聊天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也停留在下午三点多。

    他翻出手机,点击芋圆啵啵奶茶的头像。

    【我下午有事,可能迟些回家】

    有事。

    什么事?

    顾朝抬头见好奇宝宝还没走,心不在焉接话:“可能在找工作,他前段时间离职了。”

    “唉,这地方就屁点大,能做的事儿也有限,”何悦深有所感,忧心忡忡:“听说大城市也这样,说到底还是工作难找。”

    就连据说是一区帝都大学的高材生都发话了,顾朝想起前两天自己还催沈遇快点找个稳定的工作。

    他会不会面试又受挫了?

    其实也没必要那么急。

    回家就告诉他慢慢来好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顾朝摘下员工挂牌,从自带的纸袋里捞出一条暗红色的围巾,往脖子绕了三圈,两端随意地垂在胸前。

    这条围巾是沈遇送的生日礼物,为了准备惊喜,他偷偷摸摸晚上躲到阳台,断断续续织了大半个月。

    制作者品控不严,围巾的手工痕迹明显,针脚松松垮垮。顾朝都不敢把它丢洗衣机洗,生怕滚两下就坏了。

    不过哪怕它皱巴巴,歪歪曲曲,从制作者那传染了不少懒散的小毛病,整体看着缺乏精气神,顾朝依旧每年冬天都要翻出来戴上。

    回到租房,开门扑面而来一股怪味,像早春的草坪、雨季晾不干的衣服、潮湿石板上的苔藓,还有……他的信息素?

    顾朝下意识摸向脖子,这气味也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啊。

    “小芋!哪来的霉味,楼上又渗水了?”

    没有回应。

    得了,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顾朝百分百能确定沈遇在捣鼓什么名堂,他快速踢掉鞋子,踩着毛绒脱鞋吧嗒吧嗒推开卧室的门,环视一圈找到了被香薰电炉围困角落的沈遇。

    他在发抖。

    顾朝顾不上满头雾水,如盖世英雄空降沈遇面前,快速拔掉插头,用湿毛巾盖住冒烟的出口,再一脚把电炉远远踢进床底。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沈遇落到熟悉的怀抱,那人的手掌抚过他颤抖的脊背,声音温柔而耐心:“没事了小芋,没事了,慢慢说。”

    “哥?”溃散的视线慢慢对焦,沈遇掀起眼皮,一张令人安心的脸就在眼前,他意识到自己太过激了,瞬间脸红到耳根,“我可能…可能香粉放太多,没大碍。”

    “啥粉?”顾朝也没指望他回答,随手捞起丢一边的香薰使用说明书,“你啥时对这个感兴趣了?”

    “店长说,香薰可以帮助治疗信息素排斥。”沈遇自觉丢脸,把脑袋埋得很低。

    方才,无形的苔藓冷不丁攀住他的脚跟,凉意顺着脊椎向上摸爬,重重压满肩膀。

    过往一圈一圈勒住他的脖子,代替那个男人拽起他的头发,一路拖上楼,将他摔进充满木头霉味的杂物间。

    他的四肢陷进地板,快要和记忆一同腐烂。直到顾朝撬开门,将他救了出来。

    顾朝血压飙升,可看着沈遇湿漉漉的眼睛,又强行把“你绝对被骗了”咽回肚子,好声好气哄道:“乖啊,难闻我们就不试了。”

    却没想到他反应更激烈了,泪珠沉甸甸缀在眼尾:“不行!不难闻!我不要因为这点儿小事和你分开。”

    “我们也没分开啊。”

    天啊,谁来管管这家伙,指不定昨晚熬夜看了什么没营养的小说。

    “有,分房睡也算,”积雨云轰然塌陷,温热的眼泪啪嗒啪嗒打在顾朝手背:“哥哥你还没有意识到吗?我们现在不是beta了,alpha和oga有信息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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