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流水线操作、包装、搬运、仓库管理这些,更看重的是勤快、认真、负责任,对文化水平要求不高。”
季川连忙说:“我可是勤快人!”
季伍也点头,心里高兴,感觉饭菜更香了。但高兴之余,那点熟悉的忧愁又冒了出来——这有钱人的花样可真多啊!先是小恩小惠,现在连建工厂、给工作这种大招都放出来了!这谁能抵得住?
这分明就是温水煮青蛙,要把季川这小子,连带着他自己,都给牢牢“收买”了啊!
他愤愤地嚼着鸭肉,眼神复杂地瞟向程霁,正好看到程霁又十分自然地用公筷给季川夹了一块炖得烂熟的番茄牛腩,低声让他多吃点。
季伍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自家白菜被盯上”的愤懑,不知怎的,在“未来工作”的巨大诱惑和眼前这细致关怀的冲击下,竟然慢慢淡了些。
他嚼着肉,心里嘀咕:看多了……好像……也觉得就那样?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程霁对季川,是实实在在的好。而他季伍,似乎也能跟着沾光?
这顿饭,吃得是心思各异,但总体而言,氛围不错。
程霁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季川和还没走的季伍。
季伍没帮忙收拾,就蹲在院墙根下,看着季川就着冰凉的井水,哗啦啦地洗碗。
季川动作利索,将一摞洗好的碗沥干水,整整齐齐码放在旁边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又拿起一把筷子在水盆里搓洗。
季伍晃了会儿神,看着季川忙碌的身影,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他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开了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唉,川儿,你说……那程老板,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啊?”
季川搓洗筷子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看着像是在反应季伍的这句话,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水声“哗哗”作响。
他头也没抬,半真半假、带着点戏谑地回道:“问我啊?那肯定是因为我这个人——特别招人稀罕呗!”
“美得你!”季伍被他这没脸没皮但戳中真相的话气笑了,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石子,就朝季川扔了过去,“我跟你说正经的!我总觉得他……有点奇怪。”
石子轻轻打在季川后背上,不疼,但让他有些恼。
他猛地转身,朝着季伍的方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水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哪里奇怪了?不都两个鼻子两只眼,还能长出花来?”
季伍看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深沉地叹了一口气,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跟你这木头疙瘩说不明白!”
季川心里却是“咯噔”一下,面上强装镇定,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他觉得老季平时看着糊涂,关键时刻直觉还挺准,怕是真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了。
果然,下一秒,季伍就压低了声音,半真半假,玩笑似的,一字一顿地说:“我瞅着,他对你这好法……殷勤得跟追小姑娘似的!”说完,他紧紧盯着季川的脸,不放过季川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季川的反应果然很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瞬间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恼怒:“你才是小姑娘!你个老家伙,思想真是歪透了!我都不稀罕说你!”
他面上涨红,看起来完全是被这话给气的,和平日里被人调侃急眼了的样子别无二致。
季伍仔细瞅了半天,也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心虚或者别的异常来,心里那块石头顿时落了一半。
看来……那姓程的还没得手?至少川儿这小子还没开窍,没往那方面想。季伍放心了不少,这才装模作样地双手撑着膝盖,慢悠悠地站起身,捶了捶后腰:“哎哟,不行了,今儿吃得有点撑,我得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季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见他已经快步朝院门走去,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黑灯瞎火的,看着点路!别摔哪个沟里去了,大晚上的,我可不会打着手电筒满村子找你!”
季伍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知道了!”
看着季伍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院门被轻轻带上,季川默默地将洗好的筷子搭在碗沿上,把盆里的清水“哗啦”一声泼在院角的菜地里,然后端着收拾好的碗筷,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回厨房。
人都走了,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
季川把碗筷放好,却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走到堂屋,在那张老旧的长凳上坐了下来,习惯性地翘起了二郎腿,脑子却因为季伍那句话不受控制地活跃起来。
程哥对他好……跟追小姑娘似的?
追……?
他又想起了程霁看他时的眼神,专注又温柔……
近日来的种种如电影版在季川的脑海里浮现,他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凳边缘粗糙的木刺,心脏“咚咚咚”地跳得又快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