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伍这种偷鸡摸狗、在村里几乎算底层的人,居然能捡到这漏?
季伍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道:“村长说了,我偷鸡那事……传出去对村里名声不好。正好有这么个空缺,就让我先干着,也算有个正经营生,堵堵别人的嘴。不过,”他顿了顿,遗憾道,“也就干到年底,说到时候上面可能还有别的的安排。”
季川听了,撇撇嘴,心里大概明白了。
他抬手拍了拍季伍的肩膀,没再多说,双手插进兜里,吊儿郎当地继续往家走了。
这村里,真是啥稀奇事都有。
季川溜达着,嘴里哼起了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曲子,调子欢快却带着点土气,什么“小汽车小洋房,红红的被单,幸福的郞,媳妇儿俊得照亮了房……”
四月的的春风暖融融地吹在他脸上,带着泥土和鲜嫩青草的香气,也把他脑子里那点关于挣钱的心思吹得活络起来。
这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营生?
待唱到“老婆孩子热炕头”时,他猛地一顿,桃花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对啊!这“老婆孩子热炕头”可是那些“成功”男人显摆的标配。
虽然他季川是打死也不打算娶媳妇儿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不知道多逍遥,但那些有钱人可不这么想啊!
比如……那个刚回来的程大老板。
程老板看着……应该没超过三十岁,很明显单身,外面的看不上,这里的呢?哎呀,这可说不准的!
季川计上心头,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坏笑。他盘算着,得找个机会再去和程霁唠唠嗑,推销推销“成功人士的必需品”。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做点市场调研。
他睡眠足,精神头正好,现在正是串门搜集情报的好时候。
季川溜达回村里人多的地方,果然看见一排老太太又搬着小板凳扎堆在一起,乐呵呵地聊着家长里短。
他凑近了些,竖着耳朵听了听,似乎正在聊老村长媳妇儿娘家小表弟的侄女,说是刚离了婚,孩子也没要,一个人跑外地打工去了。
老太太们一阵唏嘘,感慨着那没人管的孩子多可怜。
季川翻了个白眼,又故意重重咳了两声,然后大摇大摆地加入了她们。
老太太们见是他,也没在意,继续聊她们的。
季川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等气氛到位了,他才状似无意地拐着弯问:“哎,说起来,咱们这十里八乡的,除了我这样的光棍,还有哪家小子姑娘没结婚的?年轻人是不是都跑光了?”
老太太们不疑有他,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头脑风暴”起来,这个说隔壁村老李家儿子三十了还在打光棍,那个说村西边嫁出去的姑娘好像又离了……数来数去,没结婚的确实没几个,还基本都是男的。
季川开始引导:“季二婶,您家小孙子,孟哥,谈上了吗?我看他挺老实一孩子。”
季二婶瘪了瘪嘴,愁道:“哎哟,可别说了,他都快二十八了,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哪有姑娘看得上啊!”
季川立刻化身热心小哥,瞅着其他几个婶子:“大家都帮忙介绍不就得了?要我说,孟哥这样的人实在,可不能看轻了。咱介绍就得先考虑那些好单位里的姑娘,工作稳定,说出去也有面儿,比如镇上的老师啦,粮油局的、农林局的……哦!还有邮政的,这不都是顶好的?”
他扫了一圈几位婶子,“各位婶子人脉广,就没有认识的?”
沉默了几秒后,话匣子果然又打开了。
“哎?隔壁村李婶家的外甥女,是不是就在镇上的中学教书?”
听着有点儿耳熟,对了,是季伍偷鸡那户。季川立刻问:“多大年纪啊?”他混在这群老太太里,已经毫无违和感了。
说话的老太太不确定的算了算:“好像……二十五六?”
季川点点头,二十五六,配那个人……嗯,年纪还算合适。
季二婶有些焦虑又有点期待:“这……这能行吗?人家能看上我家那闷葫芦?我哪天有空了去隔壁村问问看,找个联系方式,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聊去。”
季川瞥了她一眼,一副“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就一个哪够?这就得多相看几个,成事的概率才高呢!广撒网,重点捕捞,懂不懂?”
众人觉得很有道理。
“那老粮站老陈家的姑娘,好像也没结婚吧?”这时另一个人开了口,“那姑娘就在家门口上班,现在是镇上粮油单位的,据说工作清闲得很呢。”
季川默默记下:粮油单位,清闲,得优先。
季二婶表态:“其实吧,也不一定要多好的单位多好的工作,人踏实、肯过日子就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