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立刻接话:“那……那个老街卖豆腐的老王,他闺女就踏实,每天起早贪黑的,就是年纪大了点,跟孟小子的年纪可能差不多,我每回赶集都看见她在帮她爹妈卖豆腐呢。”
季川心想:这个可以当备选,卖豆腐虽然听起来没那么“高级”,但这一听就是个好姑娘啊,年纪大点算不得什么。
接下来,他就不再主动吭声了,老神在在地蹲在一旁,竖着耳朵听,不时配合地点点头,嗯两声。
等几个老太太聊得差不多了,才有人反应过来,好奇地问道:“咦?季小子,你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事了?莫不是你也想媳妇儿了?”
顿时,好几道如狼似虎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季川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
“呸!”季川撇了撇嘴,露出嫌弃的表情,“我也就是闲得没事干,才来跟你们唠唠嗑。你们这些老太太真是不懂事,看我像有钱娶媳妇儿的人吗?”
他说完,立刻站起身,夸张地踹了踹脚边的小石子,又恢复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双手插兜,晃悠着走了。
几个老太太见他今天好歹陪聊了这么久,没恼他,只是互相挤眉弄眼地笑了笑,继续她们永不落幕的八卦大会。
季川回到家,从程霁送来的那袋零食里精准地挑出一包麻辣味儿的豆皮,用牙咬着撕开包装,宝贝似地吃了起来。
脑子里却飞快地盘算着:
明天去程霁家唠嗑,总不能空口白牙就给人介绍对象,最起码也得先摸清楚他的喜好不是?
比如喜欢啥样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脾气好的还是有点小性子的?这样推销起来成功率才高嘛!
他“斯哈斯哈”地嚼着豆皮,眯着眼,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手的“媒人红包”。
程霁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某个小混混的脑子里,已经成了亟待解决“人生大事”的潜在客户。他此刻正忙着打理自己的院子。
夕阳西下,他那气派的青砖别院外,不知何时又围拢了五六个小豆丁,一个个好奇地凑近院前空地上停着的一辆三轮小货车,正踮着脚往车“肚子”里瞧,嘴里还嘀嘀咕咕。
“看,好多草!”
“他是要种玫瑰!”
“不是玫瑰,我奶奶说这是月季……”
“那个是啥?藕?”
程霁没去纠正孩子们关于月季和玫瑰的混淆,只是温和的笑了笑。
这小三轮上面装着他刚从镇上苗圃买回来的“货物”——种藕和月季苗。
他的院子足够宽敞,一角挖了个小巧的池塘,引了活水,程霁打算种上一池荷花,等到盛夏,便能亲自体验一番何为“荷风送香气”。
另一边预留出的花园空地,则是为这些月季准备的。
送货的老板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户,和他说话有几分拘谨,此时正吭哧吭哧地往下搬花苗。
程霁也没闲着,挽起了衬衫袖子,亲自在一旁盯着,时不时搭把手,指挥着将种藕小心地植入池塘淤泥中,又将月季苗按照规划布局,一棵棵种进翻松好的土地里。
等到所有花苗都安然落户,程霁黑色的衬衫也沾了泥,贴在了后背上,勾勒出精壮的线条,与他平时清贵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付了钱,送走苗圃老板,这才注意到门口那排小脑袋,于是去屋里拿了一袋独立包装的小饼干,走到院门口分给了几个小豆丁。
“谢谢叔叔!”
“谢谢哥哥!”
孩子们接过饼干,欢呼着跑开了。
程霁看着他们消失在小路尽头,回到了焕然一新的小院,心情颇好。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明天,将有一位“金牌媒人”带着一肚子的“调研数据”上门,只为了让他成功的人生更加“名正言顺”。
晚上七点,月白色的灯光洒在客厅里,程霁坐在新中式的实木餐桌前,面前的白瓷盘里放着几个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墨绿色粑粑。
这就是用季川卖给他的那些水牛花做的“水牛花粑粑”。
他夹起一个,看起来有糯米的黏性和植物碎末的粗糙感,混合着一股独特的、淡淡的植物清香,带着山野的清新气息。
程霁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个把水牛花卖给他的人。
那张漂亮又嚣张的脸,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还有那副占点小便宜就得意洋洋的小模样。
真是让人稀罕。
程霁慢慢地吃着,这东西吃起来和青团有些类似,但又不同,没那么细腻油润,更粗狂朴实,就像那个人一样,带着一股子野生的、未经雕琢的鲜活劲儿。
不知不觉,他竟然一连吃了五个才停下筷子。
盘子里还剩下两个。
他有些懊恼,该多留几个给那人也尝尝的,现在这样就有些拿不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