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火焰,明知道靠近会烫伤,却依旧吸引人的目光。

    程霁微微眯起了眼,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个季川,果然……名不虚传。

    季川和那婶子如同两台功率全开的对轰喇叭,对跳着动作夸张的“街头斗舞”。

    直到双方都耗尽了体力,才以一种诡异的默契同时休战,各自撂下一句不痛不痒的狠话,一个扭身回屋甩上门,一个哼着小调拍拍手走人,这场闹剧才算落幕。

    程霁摇了摇头,心底那点奇异的感觉挥之不去,他转身继续散步,将那片重归“宁静”的战场抛在身后。

    转眼便是清明的前一日。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云,给青砖黛瓦的村落笼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祠堂的偏房里,已然堆起了小山似的金箔元宝、婴儿手臂粗的长明红烛,以及成捆的上好檀香,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特有的气息。

    按照惯例,程家不少在外的人今日都会赶回,程霁接到电话,他大伯和小叔大约下午三点才能到村。

    程霁也去了祠堂帮忙。

    村长程安家的女眷们围坐在一起,手指翻飞地叠着元宝,银箔金纸在他们手中窸窣作响。

    见程霁进来,老村长连忙客气地迎上前。

    “小霁来了,正好正好。”程安笑着,“三牲、水果、糕点、酒茶那些还在准备,眼下有件要紧事,得麻烦你帮个手。”

    他引着程霁走到一张方桌前,上面放着一叠裁剪整齐的白纸,约莫A4大小,纸张厚实,每一张上都用特制的凿子打出了一排排规整的铜钱状孔洞。这便是祭祖中最高规格的“货币”——“大银”。

    “安叔,这是……”程霁看着那叠纸,隐约想起记忆中,执笔书写“大银”似乎是由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来做的。

    老村长像是看出他的疑虑,慈蔼地笑了笑,拿起那整叠“大银”熟练地一抖,细碎的白色纸屑纷纷扬扬落下。

    他温和道:“规矩是老的,人总是要新的。以后这些事,终究是要交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手中的。”

    他取过新开封的朱砂墨块,在程霁研磨好的墨汁中化开,那红色鲜艳而庄重。

    老村长执起笔,饱蘸朱砂,在第一张“大银”的中央,竖直运笔。

    程霁立在一旁静静观看。只见书写分为三部分:最上方是抬头,写的是流通地及所敬奉祖先的名号;中间是竖写的巨额币值与祈福铭文,皆为繁体;最下方则是献祭的子孙名讳。

    老村长稳稳地写完“程氏子孙敬奉”几个字后,便将笔轻轻搁下,看向程霁,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小霁,你来。这手写的‘大银’,每一笔朱砂,落下的都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连通着先辈,也系着我们这些在世的。”

    程霁闻言点头,他不再推辞,接过了笔。笔尖蘸满殷红的朱砂,落在雪白的纸上,郑重地写下对先祖的追思与敬奉。

    祠堂偏房里很安静,只有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三点整,程霁的手机准时响起,是大伯他们到了村口。他恰好写完最后一张,仔细将笔放好,这才向老村长辞行。

    老村长热情道:“晚上都来家里吃饭,你大伯小叔他们也一起来,已经让你婶子准备上了,祭祖前一家人吃顿饭,是礼数,可不能推辞。”

    程霁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村东头。

    季川上午溜达着去了趟镇上,不像别人大包小包,他只买了些最简单的香烛和一小叠纸钱,用一个白色的塑料袋拎着回来。

    进了他那略显冷清的小院后,他就再没出过门。

    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也不知那貌美嘴毒的小混混,独自一人在清明前夜,想着些什么。

    清明日的坟山,比往日更添了几分肃穆与喧杂。

    程氏一族十几口人,男女老少皆有,沿着蜿蜒的山道迤逦而行。

    程霁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衬衫,身姿挺拔沉默地走在了人群中,与周遭略显嘈杂的族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山道上野草疯长,荆棘横生,需要人在前头用镰刀开路。

    挥汗如雨的,除了程家几个在队伍前头的年轻后生,还有季川。

    季川独自一人,来得很早,远远走在在另一条道上,他嘴里叼着根草茎,龇牙咧嘴地挥舞着镰刀,白皙的手臂上已经划出了好几道鲜明的红痕,看着有点狼狈,却又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程霁站在人群里,看了他好几眼,但很快季川的身影就走远了。

    祭拜过程按部就班,香烟缭绕,纸钱飞舞,鞭炮声此起彼伏。程家人多,仪式也繁琐。

    季川祭拜完父母、奶奶后,就开始在坟山边缘的一片区域转悠,寻找他爷爷的坟。

    季老爷子去世早,家里那时困难,没立碑。每年清明,季川都是靠记忆和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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