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线在250Hz左右有明显下陷,第二条在1kHz附近像被刀切过。
“1kHz的凹口不是自然回声衰减,”她皱眉,“是材料吸收峰。复合毡在这个频段很贪婪。”
“贪婪的材料,为谁服务?”尹芥馨看向江面,“桥拱是扩音器,也可以是消音器。”
“如果我们把三次版本的材料参数还原出来,就能构建一条升级曲线。”林浩宸说,“谁在付钱,就谁在推动曲线。”
“还有一条线索——施工侧。”柯诗怡把上午的备案翻出,“每次都在北内拱,说明操作者偏爱站北侧;而昨夜那个男人,确实从北侧上来。”
天色渐沉,桥灯一点点亮。林浩宸的手机震动,是炎莫发来的加密语音:“林警官,今晚十二点,我做一场直播,标题叫《许愿的人》。如果你们愿意听,给我一个字:‘到’。”
“他在撒网。”尹芥馨说,“但有时候,网里也有真鱼。”
“我们去。”林浩宸回了一个“到”,随后把飞行模式重新打开。“十二点零七,我们在桥上;十二点整,我们看直播。”
“两个声场。”柯诗怡笑,“线上与线下的回声,看看谁先说话。”
江风把她的发丝吹乱一点点,她下意识抬手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在把一个音符按回五线谱。林浩宸看了一眼,移开。他知道,当你去还原一段声音时,最难的其实不是技术,而是忍住不把它替换成你想听的版本。
夜渐近,伯劳鸟的叫声擦过水面。路灯下,第三阶台阶上那两颗螺钉仍安静地躺着,像两只闭着眼的眼睛。它们知道桥拱里发生过什么,也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愿望,正在被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