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说这里的野象会攻击人,以前有人被杀死过。不要离得太近。
南迦说别怕,别打扰他们,别露出攻击性,他们就不会伤人。
庞大的野象在那边缓缓前进,快要路过他们时,野象回头了。
俞海生拿起相机,在镜头里看到了象的眼睛。
他永远忘不掉这一幕——那是一双仁慈、又毫无感情的象眼,独属动物的浅黄色眸子就那样深深、深深地注视着人类。因为整个体积很大,所以象眼占比很小,因此稀释了一部分攻击性,但被它看着,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他放下相机,感到全身颤栗。
不是恐惧。
俞海生一路拍了很多照片,但依旧觉得不够,或者说照片本身不够描述这种震撼,需要真的脚踩在这片地上,用眼睛去闻,用耳朵去看,用鼻子去听,用所有感官一起混杂,融进这片原始森林才够。
而那只野象,那双象眼未被照片记录。只有真正被这样注视过,人才能明白,有些时刻,有些生命不可玩笑化,不可凌驾于其上,不可不庄重。
后来吃过饭、休息好后,下午的行程是坐开放式吉普,一排四个,坐车穿越整个奇特旺国家森林公园。
南迦说,很久以前,这里是塔鲁族的居住地,这里以前也不叫国家森林公园,这里只是他们的家。
换了一名向导,向导在那边介绍一路安全注意事项。车开进原始森林,两边时不时出现各种动物,出现野生动物,车就停下讲解,没有就继续往前开。
总体来说靠近河流的地方比较有看头,聚集着很多鳄鱼、犀牛,以及各种其他小型动物,导游说这很正常,水是生命之源嘛。一到水边,前面的欧美人立刻掏出大炮架过去,俞海生没那么专业,象征性拍拍就放下了,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这时已经四点多了,雨憋了一天没下,到这个点竟然还有阳光。开放式吉普一开,两边多少会有灰尘漂浮,但一路下来的震撼和倦意反而觉得有灰尘的地方有种踏实感,也并不是很在意了。
回程路上由于时间问题,动物大多见不到了,人们走了一天有些累,所以一路上清静很多。
车一路向前,青草和湿地却一动不动,只有夕阳。
俞海生记得南迦说过这里的落日很美,可能就是指现在。他侧脸看南迦,南迦左脸下面被夕阳印红了一块三角,能看清皮肤纹理。
南迦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落日,俞海生看着他。
周围安静极了,风声穿过,俞海生放松下来,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和风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