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就想到之前那个对视,这句“e bae”也跟着从轻柔哼唱变得迷幻起来。
调子一直在俞海生脑袋里久久不散,直到晚上。
南迦选了个离小镇近的民宿,自然原野风,花园很大,里面的房间也很大,比加德满都敞亮太多了,看起来干净整洁。俞海生在203,南迦在204。简单收拾完,他们就去附近的小镇上边逛边吃。
二人走着走着路过一处七彩小灯装饰的拱门,南迦问要进去看看吗,里面是塔鲁族传统歌舞表演,时间刚刚好,刚落地怪累的,看看舞蹈,结束了散步回去,第二天再去别的地方。俞海生也觉得好,南迦转身买了两张票,进去以后塞给俞海生,说留作纪念。
说是表演,里面类似电影剧场,但光线更亮,台上只有一大块背景板印着草屋、各种动物,以及“THARU CULTURAL HOUSE”几个蓝色大字。全程无任何打光、特效,甚至连电子音乐也没有,纯清唱,辅之各种肢体动作的声音和打击乐。
这种表演按理来说效果不会很精致,但台上的人无论男女,无论年纪,都是洋溢着笑的,并非那种表演出来的笑。可能因为肤色黝黑,服饰原始,搭配在一起笑得让人踏实。
南迦说,在印度教还没影响到这里时,塔鲁族有自己的信仰,他们崇拜野兽,相信世界有各种神灵。即便是印度教传入后,原始信仰依旧没有被彻底代替。塔鲁族是原始森林的孩子,他们很强大,是这里真正的原住民。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稳,没有讨好或者取巧,听的人就也跟着融进这片大地。
看到最后俞海生也跟着打节拍,台上邀请观众上来互动,很多人围在一起的那种。南迦笑着问他要不要上去试试,俞海生只是想了一小下,随即点头,拉着南迦过去。
南迦看了他一眼,笑着没说话。
上来的游客肤色各异,有的金发配大耳环,有的T恤大裤衩,有的度假风小裙子,还有中年大爷大妈。大家都围成一个圈,跟着本地人摇摆身体,边伸手举过头顶拍掌,边顺时针转。一开始俞海生还有点放不开,后来看到斜对角的大叔已经自嗨到扭得和别人节奏都不一样时,破功了。大叔根本不在意,继续扭动肥肉,周围人全被他逗笑了,大叔也跟着笑,气氛太好了。
一片最纯粹的快乐中,俞海生擦了下眼角笑出来的泪,余光里南迦在看自己。
他们围成一个圆,但因为轻松自在所以并不规则。南迦本来是在他前面的,因为不规则变到了他的右前方,比起前后,更像左右。
他不知道从哪搞了个三眼面具戴上,黑底红面,额头上方是五张微缩的鬼首,十三只眼睛张大,审视对面一切生灵。
其实南迦的穿着打扮是左右游客里最像当地人的,但因为皮肤没有那么黑,以及身上各色首饰,少了很多淳朴,多了一点贵气。
面具遮住好看的脸,又多了几分鬼气。
他对他伸出左手,人群还在欢笑声中。
面具摘下的一刻,周围一切慢下来,像是拉高了虚化,人们的表情与音乐变模糊,獠牙先是退却成上扬的嘴角,再往上翻,露出一张漂亮笑脸。
南迦说,你知道吗,小鱼,你表情生动的样子很好看,以后要多笑一笑。
视野随着声音一黑,南迦的手愈来愈近,俞海生本能闭眼。再睁开,无边无际的黑里亮起两点光,然后逐渐扩大充盈满目。
他透过鬼神面具的眼睛看向南迦。
南迦还在笑,双眸被火把照得很亮,漆黑如珍珠。这一刻太完美了,很遥远,很该被众人捧起来仰望的那种不食烟火。不,他应该是吞掉火焰的,最炙热最漆黑的本源。
南迦一只手背过,另一只维持于胸前的高度,伸向自己。
怎么拒绝?他亲自搭了天梯递过来。
双手相握的一刻,俞海生甚至还在想,可惜,相机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