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巴。
什么意思,俞海生说没骗你,真保存了,你不信打一个就知道了。
南迦接过手机没打,直接揣裤兜里了,继续刚才那个表情对他眨巴眼。
俞海生停顿一下,尝试翻译,“这个,给我的?”他指着袋子里的灰色布包。
“嗯,”南迦这才笑了,转身不知道从哪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过来,指了指俞海生的脖子。
俞海生明白的一刻突然有些起鸡皮疙瘩。
他解开布包,里面是三板药,一板两排,一共十二粒。
南迦:“普通起红疹的话,不严重一天一粒就行,饭前饭后无所谓。这个挺管用的,好多游客刚来的时候水土不服或者肠胃起反应都可以吃。严重的话就不行了,建议直接去医院。”
俞海生摩挲塑料,指甲无意识扣掉了一小片铝膜,相机里慢下来的时间悄悄往前迈了一步,那一刻他好像听到指针“咔哒”一声,也可能是什么发条。
很奇怪。
“谢谢,”俞海生接过水吃下,不知道说什么。南迦也没开口,把编织袋挂回裤腰,双臂枕在脑袋后在旁边躺下,快五点了,庙宇边角的风铃铃铃铃的,原来有风吹过。
后来趁着黄昏未落下,两个人去了猴庙。南迦拉着他跑,在白色半圆塔上的佛眼注视下,他们越过很多转经筒,越过很多拍照打卡的路人和猴子,穿过十三重天和象征日月的两层圆轮,在太阳将落未落之时赶到山顶。
南迦从背后推着他往前,天气好像很给面子,即便灰尘依旧在,但降低不了金得有点发橙的远空的饱和度。俞海生向远处望,整个加德满都马赛克成了一块一块七彩斑斓的小格子,有的小格子空着人就灰暗,有的小格子的主人回来了就发亮。
南迦说,我喜欢从高处看加德满都,虽然这里没有大白塔高,但景色很好看。
也不知道是药起作用了还是心理作用,俞海生觉得鼻子和脖颈不痒了,深吸口气。
事实证明人类本能地追寻光和家的意象,二者任意一个都能安抚人的各种漂泊感,有光亮在,有家在,好像就可以去往任何地方。
南迦双手拢在嘴边大喊了一声,笑得很舒爽,他对俞海生喊,欢迎来到加德满都!
他举着双臂做出欢迎的姿势,露出劲瘦的右小臂,上面不知名的石头在光下随着动作一闪一闪的,好像在打节拍。
俞海生听到“咔哒”、“咔哒”、“咔哒”。
什么程序开始启动,有些燥热,有些恐惧,有些发痒,有些不知所措。
好像有什么东西,真的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