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迦态度正经许多,从五十五窗宫的檀香木雕花,到塔莱珠大钟、再到黑天神庙、金门上四头十臂的女神雕像、孔雀窗等等一处一处仔细讲解。他说话时头音尾音轻飘飘的,中间吐字清晰,口音不重,时不时哇一声自己给自己捧哏,哪怕掉书袋也不让人厌烦。
俞海生被他逗笑了,气氛特别轻松,虽然在三十多度的天里走了三个多小时热得要死,但这里实在很适合建筑和人文特色采风,一路下来少说五六十张。不得不承认六折的体验感还不错。
最后到了尼亚塔波拉庙,尼泊尔最高的五层塔庙。南迦对他说,这里的酸奶很好喝,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买。
俞海生刚坐下又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吧。”
南迦招呼他坐下,问怎么还有抢导游工作的呢,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俞海生看他笑了,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旁边小孩子和老人躺着或坐在那,俞海生也学着他们坐在石阶上,屁股下垫张纸。
人们看书、发呆、睡觉,当然也有拍游客照的,有新婚夫妇取景互相亲吻的,各色皮肤各种模样都包裹在下午四点的夕阳下。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很慢,就连灰尘都被金色夕阳吸附走了。
俞海生拿出相机,画面定格这一幕。
他靠在石柱上休息,闭眼时脑子突然想到现在是下午四点,同一时刻的那座黑红相间的庙,那扇小窗户里的小女孩露面时也会看见这些吗。
他放松下来,意识飘远式放空。过了会儿突然觉得脖子有点痒,睁开眼。手机调出镜子一看红了一片,早上就没下去,估计是出了一下午汗蛰的。记得带了氯雷他定,翻包没找着,那就是落在酒店了。
再打开镜子,红得不明显,解开领口才隐约能看见。镜子里的红白皮肤上那半颗天珠在夕阳下油润极了,俞海生没忍住,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挲一下,确实细腻,他突然就想起南迦之前那个眼神。
“帅哥你好,你是中国人吗?”
思路被打断,俞海生抬头,迎面走过来一个小伙儿,看着挺腼腆,他见俞海生抬头,继续从口音浓重的中文词汇里头脑风暴,“可以给你我的联系方式吗。”
众所周知中文不需要语序也能听懂,俞海生礼貌回复不太方便。小伙儿也不执着,见他不给,就在隔了一条腿的右边坐下,尝试换话题,磕磕绊绊。
“你,很好。我想交朋友和你。”
“谢谢。”
“你,喜欢男,性吗。”
“我不讨厌。”
“你是一个人吗。”
“我是一个人。”人字加了重音。
“好!”小伙儿笑了,“我也是一个人。一个人,很孤单,有电话,可以聊天。”
他边说边尝试往这边靠,俞海生默默平移,“好,我的电话是6789109867。”
小伙儿连忙掏出手机记,边记边重复,俞海生说对,就这个,没错。
小伙儿以为有戏,心满意足放下手机,“你,漂亮,帅哥,心好,我喜欢你。”
俞海生营业微笑,掏出手机:“喂,嗯,我在呢,我等你呢,嗯,darling I ss you so ....”
没so完,左边来了句darling I ss you, too,语气额外恶心人。
俞海生猛抬头,南迦一手一杯酸奶笑眯眯的,“怎么了darling?”
右边小伙尴尬竖了个大拇指,拍拍屁股走了。南迦拖沓着脚从俞海生左边挪到右边,一屁股坐下,把手里的一杯递给他,“6789109867?你?手机号?”
俞海生一边嗯一边接过酸奶,瓦罐装的还挺圆润。
南迦笑了,“你当我是本地人骗啊。”说得义正言辞。
俞海生喝了一口酸奶,奶味特别浓,冰冰凉凉的舒服多了,于是心情大好地回他,“反正能联系到我。”
南迦:“什么号?”
俞海生:“□□号,”三两下喝完放下瓦罐,“国内的一个社交软件账号。”
南迦笑了一大阵,太有感染力,俞海生也跟着笑,边笑边说我又没骗他,真能联系到我的。
笑完南迦突然扔给他一个编织袋,俞海生条件反射一伸手,接是接到了,吓了一身冷汗,问他干嘛。南迦冲他点点下巴。
是个深蓝色的手工粗毛线缝制的编织袋,外面绣了轮白色月牙。
俞海生拉开链子,里面是一台手机和一个手掌大小的布包。
南迦:“手机号给我吧,不然也不好联系,我好歹是你导游哎。”
俞海生笑着叹口气,打开备忘录输手机号然后装进袋子递给他。
南迦没接,双手撑着石阶侧眼看他,眨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