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从背光穿过太阳,再走到俞海生这片阴影里。他原本穿着类似阿拉伯长袍那种的素色白衣,但走近后才发现一身叮叮当当的坠子手串,立刻就变成饱和度很高的那种花里胡哨。
那人一半身子被光打着,一半暗下来。亮的那侧眼睛和他手腕的珠子一样。
不怪俞海生看这么久,这种人放在人群里也很显眼。很多不搭边的东西排列组合,蜜蜡松石、水晶线、木头珠子、一眼看上去就是廉价摊子卖的吊坠、还有把像是装饰用的弯刀……就好像穿了一条泰米尔街。
来人走近,他向自己伸出手,语调上扬,咬字独特,“中国人吗?你好。”
又唱歌了,是好听的。
“喂,怎么啦?中暑啦?这个温度还好吧?”
来人看他不说话,歪头凑过去在眼前晃晃神,笑嘻嘻的。
哪儿的人,不像本地人,也不像老乡。额角有道疤,一侧过身看到了,不过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啊,”俞海生下意识双手合十,正准备naste,来人被他逗笑了,笑得有些夸张,直到揉了下眼角的泪,缓了口气才开口,“我也算半个中国人啦,别看我头发卷皮肤黑就以为我是外国人!难不成是个这样的都要naste吗!”
卷……好像是有点自来卷,蓬蓬松松扎成一个很低的小揪揪。
黑……也还好吧,小麦色?
没理会俞海生打量的神色,来人边打趣边学着俞海生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像在故意逗他,还学他尴尴尬尬的神态。可能因为看着少年气,学起来反而有点调皮捣蛋的味道,没那么别扭。好会利用自己的外在条件,俞海生心想。
那人见他不说话就再次主动开口,再一次伸手,“你好,我叫南迦,怎么称呼你啊?”
俞海生回答自己的名字。
南迦哦了一声,继续问他,“哪几个字啊?”
“这样写的‘俞’,大海的海,生命的生。”
南迦点头,边琢磨轻声念了几句边开口总结:“俞海生,海生鱼,小鱼。”
俞海生:?
南迦看他疑惑的表情哈哈笑,“这样多好记,小鱼、大海和生命。和万事万物有联系,叫什么来着,顺口溜嘛,”说完又补充道:“我很喜欢你的名字。”
他抹了把脸,煞有其事地对上一句喜欢进行注解:“鱼活在水里,人的一生也都活在河水里。河水汇成海,然后带着一切重逢,很好的意向。这说明什么,说明——等等你怎么不问我是哪两个字啊?”
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俞海生一时没反应过来跟着问:“‘南迦’是南迦巴瓦的那个‘南迦’吗?”
问完下意识想他知道南迦巴瓦吗,然后又想,不对啊,我在干嘛,这人和其他“NPC”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是一个花里胡哨的NPC。
南迦好像知道对面人在想什么,只是又笑了一下才说:“是这两个字。放心啦,我不是坏人!上天作证,我真的就是看你一脸……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冤大头!”
上下打量,眼睛弯弯的,看得俞海生有些不自在。
“你穿成这样,还围了一圈孩子在那给钱,知不知道刚刚旁边一群人盯着你呢!”
“我穿成哪样了?这不是很正常吗?”你的样子才不正常。俞海生看他。
典型东方面孔,一身白,白衬衫白裤子,皮肤也白,惹眼得很。你知不知道很多人对男的也能下手。南迦看回来。
片刻安静后,二人收回各自的目光。
一方先服软, “夸你好看而已,看起来是个好看的冤大头行了吧。”
好看吗,长成这样夸我好看,一时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凡尔赛。俞海生心里默默吐槽。
但嘴上很有礼貌,“谢谢,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哎……”
南迦拉住他,黑色瞳孔直直钉住俞海生。
是那种很流畅的桃花瓣,眼尾上扬,睫毛特别长,而毛流感重会下意识加深人眼的轮廓,因此一动不动盯着别人时就有种魔力,又有些妖。
但只一瞬他就笑开了,又招招摇摇的,“我帮了你,你怎么一点也不考虑要不要意思意思答谢一下?你给他们多少?50?100?那按体积来讲,是不是我这样的要翻倍啊?”
体积……算了,伸手打算掏钱。
“唉你这人真是……”南迦伸手按住他,语气有点委屈,“我开玩笑啦,不要钱不要钱,交个朋友好不好?”
“是你说要答谢费的,我也觉得合理。”
小麦皮听完夸张叹口大气,胸腔跟着鼓起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