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整个礼堂都在为物理定律惊叹时,我的宇宙……
    周六的校园褪去了平日的喧闹,呈现出一种难得的静谧。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只有几只麻雀在香樟树枝桠间跳跃啁啾。通向阶梯教室的林荫道上,三三两两地走着些学生,大多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周末被迫早起的困倦,或是对讲座本身的好奇。

    沈寒星到得不早不晚。她在阶梯教室后排找了个靠过道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入口,又不易被进来的人注意。她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英语词汇书,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门口,心脏在胸腔里敲着细密而不安的鼓点。

    她会来吗?

    那个坐在废弃琴房里弹奏肖邦、在月考中精准控分、桌洞里放着《高等数学》的苏澄影,会出现在这个“物理兴趣讲座”上吗?

    就在讲座即将开始,主讲人王教授已经走上讲台调试话筒时,一个纤细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马尾辫清爽地束在脑后,怀里抱着一个深蓝色的帆布笔记本。

    是苏澄影。

    她站在门口,目光快速而安静地扫过已经坐了大半的礼堂,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她的视线掠过前排那些积极的面孔,掠过中间区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同学,最终,落在了后排,与一直望着门口的沈寒星的目光,不偏不倚地撞了个正着。

    两人都愣了一下。

    沈寒星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一股混合着“果然来了”的笃定和一丝被抓包的窘迫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想举起词汇书挡住脸,却已经来不及。

    苏澄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那惊讶便化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了然。她没有犹豫,径直朝着沈寒星所在的那一排走了过来,在她身旁隔着一个空位的座位坐下。

    “好巧。”她轻声说,将帆布笔记本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嗯,好巧。”沈寒星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起词汇书,“我来……背会儿单词。”

    这个借口拙劣得让她自己都想发笑。

    苏澄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那弧度清浅得几乎看不见。她也低下头,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里面不是预想的物理公式,而是一些看似随意勾勒的几何图形和流畅的英文花体字。

    讲座开始了。

    王教授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声音洪亮,带着老一辈知识分子的激情。他没有一上来就讲枯燥的公式定律,而是从宇宙大爆炸、黑洞、引力波这些宏大而迷人的概念入手,用生动的语言和简单的比喻,将台下这群高一学生的注意力牢牢抓住。

    “同学们,物理是什么?它不是课本上死板的公式,它是我们理解这个世界底层逻辑的语言!是描绘万物运行规律的诗歌!”

    礼堂里很安静,只有王教授慷慨激昂的声音和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不少之前还带着困意的学生,此刻也睁大了眼睛,被带入了那个由公式和想象力构建的奇妙世界。

    沈寒星发现自己竟然也听进去了。她原本对物理谈不上多喜欢,但王教授的讲述方式,让她隐约触摸到了这门学科隐藏在复杂计算背后的、一种简洁而壮丽的美感。

    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身旁的苏澄影。

    苏澄影听得极其专注。她的背脊挺直,微微仰着头,目光紧跟着讲台上王教授的身影。当王教授讲到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 E=?,阐述其揭示的能量与物质转化的奥秘时,沈寒星清晰地看到,苏澄影的眼底仿佛有星光骤然亮起,那是一种遇到真正契合灵魂的知识时,才会迸发出的、纯粹而炙热的光芒。

    更让沈寒星心头微动的是,当王教授推导某个关键步骤,得出一个精妙绝伦的结论时,苏澄影放在膝盖上的、握着笔的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在深蓝色的帆布封面上点一下。

    嗒。很轻的一声。

    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沈寒星的心湖。

    那一刻,沈寒星忽然觉得,整个礼堂里回荡的关于宇宙奥秘的宏大叙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的宇宙中心,陡然缩小成了身旁这个人,缩小成了她那根因为思维的共鸣而无意识轻点着的、纤细的指尖。

    她看着苏澄影浸润在知识光芒中的侧脸,忽然无端地想起生物书上看过的一句话——人类大脑中负责处理数学和音乐的区域是相邻且紧密联系的。那么,此刻她身边这个能解构万物规律也能读懂肖邦忧伤的灵魂,是否正沉浸在一场无人能窥见的、理性与感□□织的盛大交响之中?

    讲座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当王教授用一句“愿物理之美,照亮你们未来的探索之路”作为结束语时,礼堂里爆发出了真诚而热烈的掌声。

    学生们开始陆续退场。苏澄影合上笔记本,动作依旧不急不缓。沈寒星也收拾好东西,两人随着人流走出阶梯教室。

    室外阳光正好,秋高气爽。

    “那个质能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