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怎么可能没粮!”
“她肯定藏起来了!”
“冲进去!抢!”
李牧转过身,看向沈清月。
“娘娘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有些时候,真相不重要。”李牧说,“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沈清月咬紧了嘴唇。
她想起李牧之前说的话。
有人告诉他们,这里有粮。
“是谁?”她问,“是谁放出的消息?”
李牧看着她,吐出两个字。
“魏明。”
沈清月瞳孔猛的一缩。
李牧继续说:“周通不会让你死。活着的你,对他更有价值。你是沈家的女儿,是皇帝制衡沈家的筹码。你要是死在安北城,皇帝会怪罪,沈家更会发疯。”
“但魏明不一样。”
“他是八皇子的人。”
沈清月的手攥得更紧了。
她想起了那个在城门口羞辱她的男人。
“八皇子要你死。”李牧说,“因为只有你死了,他才有机会。而魏明,就是他伸出来的刀。”
“用流民杀人。”沈清月声音发抖,“不见血,不留痕。”
“对。”李牧点头,“就算事后查出来,也只是场意外。一群饿疯了的流民,冲进院子抢粮,失手打死了罪妇。谁能说什么?”
沈清月闭上眼睛。
她从未想过,杀人还能这么杀。
不用刀,不用剑。
只需要一个谣言。
“那我们怎么办?”她问。
李牧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平静的说:“等。”
“等什么?”
“等周通的人来。”
沈清月愣住了:“你确定他会来?”
李牧转头看她。
“确定。就如我所说,周通不可能让你死在这里。”
“更何况,这魏明的手段已经越界了。”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是整齐的脚步声。
“都给老子滚开!”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压抑不住怒火。
“再不滚,老子砍了你们!”
流民的喧哗声停了。
沈清月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
“是陈将军!”
“安北城的副将!”
“快跑!”
脚步声乱了,然后渐渐远去。
院子外面安静下来。
张龙和赵四松开门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沈清月看向李牧。
李牧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开门。”
张龙爬起来,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身穿铁甲,腰挎长刀。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士兵,手里都握着兵器。
“陈将军。”李牧拱了拱手。
陈虎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沈清月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也有心疼。
“太子妃。”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末将来迟了。”
沈清月看着他。
这张脸她有印象。
当年沈家军出征,陈虎是父亲麾下的猛将。
“陈将军,”她说,“你是奉周通之命来的?”
陈虎点头:“中郎将听闻有流民闹事,命末将前来驱散。”
“只是驱散?”李牧开口了。
陈虎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
“你什么意思?”
李牧平静的说:“流民本在城外,为何突然涌到这里?将军不觉得蹊跷?”
陈虎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片刻。
“这事,末将会禀报中郎将。”
“那就好。”李牧点头,“多谢陈将军。”
陈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太监,不简单。
“太子妃,”陈虎转向沈清月,“末将在院外留两个人,以防再有流民闹事。”
“多谢。”沈清月说。
陈虎抱拳,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又看了李牧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
门关上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月看着李牧。
“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李牧转头看她。
“因为周通不傻。”
“他知道魏明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