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竞
    两人踏进江瀛的院落时,正见院中的侍女弯腰收拾行囊,箱笼里码放着明日演武文会所需的冠带护具等,件件打理得齐整。

    江瀛目光在箱笼上一扫,话已脱口而出:“这次演武文会,你去吗?”

    方淮青的视线也落在捆扎好的行囊上,漫不经心道:“礼去,我不去。”

    “我还以为你会去。”

    话音刚落,江瀛便暗自懊恼,这话直白得像没遮拦的日光,简直把 “想让你同去” 这几个字放在明面上了。

    他一时局促,耳根悄悄泛起热意,忙侧过脸,目光落在院角的枯叶上,避开了方淮青的视线。

    方淮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指尖抵着唇角,眼底漾起笑意:“礼到心意尽,我这等闲人,自有闲人的去处。”

    见江瀛垂着眸不说话,他又往前半步追问道:“怎么,江公子很希望我一同前往?”

    “没有,人多显得热闹。”江瀛的语速快了些。

    方淮青失笑摇头,语气带了几分调侃:“此次演武文会还有个消息 ,锦王爷六十大寿,要赠予刀剑较艺魁首一柄绝世好剑。既有大寿的名头,又有宝剑利诱,今年赴会的人怕是往年的两倍,营地都要挤不下了。”

    江瀛闻言,紧走两步来到他身前,面向他一边后退一边道:“这是怎样一柄宝剑?”

    方淮青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此刻神采飞扬的模样,眉梢微扬道:“怎的如此高兴,那柄剑是由朝虞最有名的铸剑师傅,耗十年心血铸成的珍品,价值连城。锦王爷与他多年好友,可惜这师傅两年前逝世了,临终前将剑托付给王爷,盼能寻个缘主,便借着这次演武文会做了彩头。”

    江瀛目前所用佩剑是十岁生辰时师傅所赠,只是师傅错估了尺寸,他年少力弱时,根本提不动那柄沉剑;等后来身量长开,那剑又显得局促了。

    他此次来应禧,本就有存着寻一柄趁手兵器的念头,此刻听闻有这般宝剑,惯常的淡然褪去,如寒枝遇暖,整个人都生动明媚起来,连带着浸泡在深秋里的庭院都添了几分春意。

    方淮青目光深邃地望着他:“若能夺得魁首,我便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

    江瀛来了精神:“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听到这话,方淮青忽然环顾四周,神秘的凑到他耳边,温热气息略过脸颊:“我卖艺不卖身。”

    江瀛一把推开他,见院中的下人全都一副认真做事的模样,压低声音道:“谁想这些了!我是正经人,自然是求正经事!”

    方淮青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直起身:“我也是啊。”

    江瀛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正色追问:“这是你自己答应的,届时可不许反悔。”

    方淮青如同逗小孩一般用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肩头:“自然,哥哥的人品,可是应禧城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靠得住的东西。”

    江瀛别过脸道:“但愿如此,别到时候输了不认账。”

    ......

    十一月初的应禧,秋寒早已浸骨蚀髓。

    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撞在廊檐上,光秃的枝桠如墨色爪牙伸向铅灰天空,裹紧了厚衣也挡不住那钻缝的寒意。

    江瀛揣着满满的期待,天未亮便起身了。

    将军府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帘缝隙里漏进的寒风鞭笞得人瑟瑟发抖,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参加如此盛大的宴会,难掩心头热意,忐忑与期待并存。

    演武文会为期三天,地址选在郊外绯云山旁的万亩草场。

    这里地势平缓,视野开阔,远处的绯云山层林尽染,与脚下的枯黄草地相映成趣。

    原是皇家围猎骑射之地,后来被征用为大型赛事场地,筑起了观礼御台、马槽、营房、兵器库,还有成片的扎营点,设施一应俱全。

    往年参加演武文会的多是宗室子弟与官员门生,此番沾了锦王爷六十大寿的光,群贤毕至。

    王孙贵族携家眷而来,各色的帐篷连绵成片,一眼望不到头,下人们忙着搭帐篷、搬箱笼、生炭火,人声鼎沸,夹杂着马嘶与器物碰撞声,热闹得像是赶庙会。

    绯云山离应禧主城有一个时辰的路程,离最近的村镇也需小半个时辰,为了来往便利,大多数宾客都选择住在营地。

    江瀛抵达时,晨光已染亮天际,待他递上将军府的鎏金令牌与烫金请帖,负责营房事务的仆从看了一眼,怔愣道:“江公子您是独自一人前来吗?”

    江瀛点了点头,仆从转身进了内间,片刻后领着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仆从出来。

    老仆从接过笔墨,在名册上翻找半晌,支支吾吾道:“江公子…… 实在对不住,今年人太多,扎营的地方不够分了,您若是孤身一人,可否暂且住在方家的营地上?”

    “方家” 二字入耳,江瀛心中蓦地一动,问道:“方家主家无人前来吗?”

    老仆从擦了擦额角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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