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尴尬地看了一眼江瀛:“我们公子惯会开玩笑,您别当真。时辰不早了,我先送我们公子回去了。”
说完忙要背起陈稞,陈稞却一把甩开他,身子晃得像风中的弱柳,又过来死死搂住江瀛的脖子,宣布道:“不喝不相识!从明天起,我们好哥俩就要天天见面了!”
江瀛本不想作答,但陈稞歪着头,一副不得到回答就不罢休的执拗模样。
最终,江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陈稞这才心满意足地笑着,由小厮拖走了。
其实陈稞说的不错,接下去二十天,江灜的确都和他待在一起。
通过武院初试后,紧接着,是为期二十天的全天候基础课业。
这段时间,不分晨昏,学员必须系统学习止血包扎、地理风向、兵法谋略等战场必修课。
待集训结束,学员便可获得自行安排课业的自由,只需在学年终结之时,修满所有课程,并通过最终的考核,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翌日,武院的晨课钟声刚过,江瀛便已端坐于课堂。
日光透过窗棂,在古朴的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
直至满堂皆静,先生已翻开书卷,门口才传来一阵骚动。
陈稞像是阵风般卷了进来,怀里抱着几本卷得乱七八糟的书,脚步虚浮,带着宿醉未醒的慵懒。
他刚想往自己的位置上挪,便撞上了讲台上先生那如针尖般锐利的目光。
他身子一僵,随即又嬉皮笑脸地立正站好,朗声道:“先生!学生陈稞报到!”
先生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去年考核未过,看来是教训不够。再这般散漫,今年的退学名单上,我第一个写你的名字。”
陈稞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起诚恳无比的表情:“先生教诲的是!学生已痛定思痛,从今往后,必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先生闭了闭眼,一副懒得与他多言的模样,只挥了挥手:“入座!再敢出声,就给我出去站着!”
陈稞这才如蒙大赦,一溜烟坐到了江瀛身后,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嚎叫。
江瀛未回头,修长的手指却在桌面上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
“一……二……”
“三”还未落地,后背便被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
陈稞的声音压得极低,嘟囔道:“江瀛,表情这么冷淡,该不会是把我忘记了吧?”
江瀛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清淡:“没齿难忘。”
陈稞将身子躬得更低,几乎整个人都缩在了江瀛身后里,小声嘀咕:“不管怎么说,昨天谢了。这二十天,我们可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得同甘共苦啊。”
江瀛抬眸,瞥了一眼讲台上那双不时扫向这边的眼睛,便不再作声。
陈稞撇了撇嘴:“好学生,真无趣。”
先生的声音在课堂上回响,讲的是一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
江瀛正听得入神,试图在脑海中勾勒沙场点兵的场景,身后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他猛地回头,只见陈稞连人带椅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睡得正酣。
满堂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先生的脸彻底黑了,怒喝道:“陈稞!给我出去罚站!”
陈稞这才如大梦初醒,咂了咂嘴,慢悠悠地爬起来,动作熟稔地将桌椅扶正。
经过江瀛身边时,他还促狭地眨了眨右眼,才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
午课结束,江瀛走出课堂,四下环顾。
不远处,一棵垂柳下的青翠草地上,一个空酒瓶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他走过去,弯腰拾起。
“叫你别把酒瓶放在地上,会绊倒人。”
树后传来一阵低沉的轻笑:“你还真是细致入微。”
江瀛绕到树后,见陈稞正懒洋洋地靠坐在树干上,双手枕在脑后,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见他来了,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竟有几分少年气的爽朗。
江瀛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落在被风吹皱的湖面上:“昨晚回去,你父亲没说什么?”
陈稞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还能说什么,那个老古板,无非是警告我今年再敢挂科,就打断我的腿。”
江瀛看着柳条轻拂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轻声道:“你可以做好的。”
“我?”陈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挑眉,“我就是个吃喝玩乐的命。家族里比我出色的兄长不知凡几,何必非得吊死在从军这棵树上?每个人都做一样的事,那多没趣味。”
江瀛沉默片刻,道:“你也可以谋个别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