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扣住,动弹不得。
自己好歹是在军营历练过的人,竟被如此轻易制住,说出去岂不是丢死人了,方淮青不是个文官吗,他哪来的那么大劲?
羞恼瞬间涌上心头。
他抬眼,正对上方淮青深不见底的眼眸。
“方淮青你干什么,放开我!”
方淮青神情平静,唇角的笑意聊胜于无,眸光深邃低头道:“为什么和姚星漾到这里来,你们很投缘?”
江瀛从小脸皮就薄,只要一紧张就脸红,又因为肤白,总是十分显眼,因此常常被人调侃逗趣。
眼下因为方淮青的突然靠近,一下觉得热血上涌,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只能往光线昏暗处侧头:“他找到将军府,和我说是你的朋友,又说让给你来捧场,所以我才来的!”
方淮青的目光,像是有实质的温度,从他在明暗交界处通红的耳朵,缓缓滑到他紧抿的唇上。
他并未拉开距离,只是放开了江瀛的手腕。
抬起一只手用拇指轻轻撩开江瀛有些散乱的额发,拇指的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糙感。
是执剑的痕迹。
“我和他故交是不假,但有不小的过节。”
强迫自己忽略掉胸腔内巨大的心跳声,江瀛忍不住问:“那他为什么专门带我来找你?”
方淮青道:“因为我警告过他不要再接触我身边的人,可能是听说你在将军府,知道我一定与你相识,所以故意挑衅。”
两人的距离极近,江瀛清晰的看到那双原本含情的桃花眼,如今像是深夜里被乌云遮蔽的湖面,莫测而深邃。
“你和他是什么过节?”
方淮青顿了顿道:“我嫌他衣品不好。”
江瀛有些无语:“所以你们就这样结下了''''血海深仇''''?"
方淮青没有继续答话,只是拉开两人的距离,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道:“总之此人人品欠佳,你少与他来往。”
两人距离一远,江瀛这才觉得能呼吸了。
后知后觉姚姓很是耳熟,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于是问道:“他究竟是谁。”
方淮青闻言一挑眉:“江公子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就敢跟着东奔西跑,看来很是信任方某的人品。”
江瀛一偏头:“你少自作多情了!”
见红晕又悄然攀上他的颈项,方淮青恢复了往常散漫的样子:“他其实就是宫中姚贵妃的亲弟弟。”
姚贵妃的亲弟弟?!
原先如游鱼一般散乱的信息如同被人一杆吊起,瞬间串联了起来。
怪不得……应禧城里谁不知道姚家是皇亲国戚,圣眷正浓。
姚贵妃早年丧子,景兴帝为了宽慰爱妃之心,赏赐流水似的进了姚府,她又最疼这个弟弟,更是由着他挥霍。
江瀛脑海里出现了那辆车篷都镶着金边的马车和恨不得压塌桌子的流水席。
那么姚星漾漕运转运使的肥差……想必也是姐姐的功劳了。
不过他又想起另一桩传闻,七年前姚父为救驾而死,追封了爵位,由姚星漾继承,倒也算是功勋之家。
方淮青见江瀛神情闪烁,睫毛有规律的一颤一颤,温声道:“想起来了?”
江瀛抬头望他:“若是这样,那他倨傲一点也不是毫无缘由。”
方淮青嘴角划过一抹讥讽,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别看他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其实有个巨大的软肋,就是姚母。除了在穿着和课业方面“恕难从母命”外,其他事情姚母说一不二。”
江瀛:“我还以为他谁也不放在眼里呢。”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那名叫贺平的侍卫探头进来道:“二公子,演出就要开始了。”
方淮青应了声知道了,转头拿起江瀛的手腕。
看见上面因为自己抓握留下的红痕,用拇指轻抚道:“抱歉,今日是我莽撞,我以为你是与他投缘才一起前来,所以误会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与他的事情日后有机会在告诉你。”
江瀛已经被两人之间逼仄的空间挤的有些呼吸不上来,正想离去。
结果又被方淮青强势拉住:”从现在开始,就在我身边,晚些时候我送你回去。”
江瀛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问一下梁副将方淮青究竟师从何方神圣了。
两人来到了一个布置格外清雅的房间,香气扑鼻,正对着舞台中央,与走廊的连接处挂着轻薄的纱帘 。
江瀛虽然不是特别理解剧情,但也听的出来,曲目编排极为精妙,一切水到渠成恰到好处,配之表演者精彩的诠释,当曲目结束时,全场掌声雷动。
掀开纱帘,江瀛正好看见姚星漾从对面雅间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