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
 他对着方淮青翻了一个白眼,就目不斜视神情傲然的离开了。

    方淮青只当做没看见,忙着去接待恭贺他的人群了。

    刚才和姚星漾的那一场争执,原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江瀛让小二关门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在楼下窃窃私语,更甚者伸长脖颈往楼上瞧来。

    只是现在他们的神情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要么人活一世演技高超,喜怒不形于色,要么就是那两人不和早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怪不得他跟着姚星漾上雅间的时候,一路都有人对自己侧目。

    江瀛一边腹诽,一边听着耳边传来的种种恭维之声。

    “方二公子这出戏编排的真是精彩,听说演员也是您亲自挑选的,真是才华横溢啊”

    “是啊,应禧这几年最热门的戏曲方公子都有参与编排,果然年轻有为。”

    江瀛的视线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略过,笑容似乎是长在他们的脸上,表情相似,说出来的话也相似,像是被一个主人调教出来的一群鹦鹉。

    方淮青能够清楚的叫出每个人的名字,记得谁的家中有人生病,询问是否恢复健康;记得谁何时要去北方上任,细心提醒衣物要带齐;记得谁近期生日,笑着保证必定赠他一个大礼。

    寒暄的同时还不忘将身后的江瀛带到跟前,向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江公子,如今受教于车将军座下,希望诸位看在淮青的薄面上多多照拂于他。”

    众人一听江瀛就是前段时间一直流传的车将军派人从潼州接来的公子,于是笑容又在江瀛的眼前如雨珠落地一般四散开来。

    江瀛神色依旧淡然,只是藏在袖中的手却微微沁出了汗。

    方淮青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别紧张,正常结交即可,有我在他们不会为难你。”

    不知怎的,他的声音如同定心的梵音一般在江瀛的脑海中落地生根,于是学着他的样子,接受了众人的问候。

    就在这时,贺平着急地穿过人群,来到方淮青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方淮青神情不动,眸光微微一凝,对众人道:“诸位,实在对不住,家中临时来了贵客,母亲招呼不过来,唤我回去一同接待,所以只能先走一步。大家的座位下都放了一份我准备的礼物,礼轻情重,再次感谢各位的捧场。”

    众人七嘴八舌的表示无妨,演出已经结束,便收拾东西三五成群的准备离去。

    江瀛一听他家中有事便道:“将军府离得不远,我可以自己回去。”

    方淮青没听见他说话似的,揽过他就往马车停靠的方向走去。

    “跟我回方家。”

    上了马车,方淮青平静的面具才揭了下来,连忙问道:“贺平,母亲如何了。”

    贺平道:“今日午后夫人收拾库房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到了晚间脚踝肿的厉害,疼痛难忍,碰巧老爷和大公子都有公务不在府上,管家请了大夫说是扭伤了脚踝,目前无大碍,只是夫人一直念着二公子。”

    听到是扭伤,方淮青心下稍安,让车夫快些赶回方府。

    几人在方府一路穿花拂柳,江瀛跟在脚步匆匆的方淮青身后,眼看着要走进内院。

    大概觉得自己这样贸然进去很是失礼,于是上前一步拉住方淮青的衣袖:“我不进去了,一个外人进去怕惊扰了你母亲。”

    母亲早已是知道江瀛的情况,不过眼下要是突然带他进去,母亲没有准备,定会怪罪他招待不周的。

    想到此处,方淮青点头,引着江瀛到客堂小坐,说自己先去看看情况。

    侍女恭敬的上了茶水,等待的间隙江瀛打量起方府的景致来。

    他已处于内院,装潢清淡雅致,府内花树繁茂,却无烦杂之态,一切井井有条,别有韵味。

    数代经营的大家氏族果真不同凡响,不显山不露水之间便展现了丰富的底蕴。

    今日一番奔波与交际,让江瀛有些疲倦,他捏了捏眉心。

    方淮青在短短一日内几次让他觉得诧异,缱绻温柔的表象下暗藏锋芒,可真是一个古怪的人呐。

    不知过了多久,晚风穿过院中花树,携着清香与交错的脚步声而来。

    先是方淮青的声音:“母亲好端端的去整理库房做什么。”

    一个清亮的女声回答道:“过几天万夫人要带着万臻来,姨母想亲自选一些礼物给她们,这才去的库房。”

    方淮青爽朗笑道:“万臻要来?那不得把大哥叫回来。”

    女子似乎打了方淮青一下:“姨母千叮万嘱叫你先不要告诉大哥,你要真叫来,羞死的肯定就是他了。”

    两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穿过紫藤花架款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