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话,将屋内沉重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车承渊笑容和蔼的把他拉到方淮青面前:“说了半天,还没给你介绍,这小子是我挚友的孩子,今年二十四,家中排行老二。目前在敷文书院当差,从小也是在我身边长大的,有事你就找他,千万别客气。”
方淮青故作伤心道:“叔父,江公子才刚来您就偏心成这样了,看来以后我只能靠边站了。”
车承渊横了他一眼:“少贫嘴,要是让你父亲知道,罚抄家训的时候可别来找我求情,听着,以后我可把江瀛交给你照顾了,你要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一般看待。”
方淮青找了个位置坐下,笑得眉眼弯弯:“那是自然,我们一见如故。”
江瀛闻言抬头,见他神情缱绻温柔,心跳乍然漏了一拍,袖中的手无意识攥住了袖口,又生怕被人察觉,于是立刻放了下来。
定了定神道:“将军,我有个不情之请,听闻武院每年十月会举办招生会,通过初试即可,如今距离招生还有半月有余,我想要报名参加。”
父亲便是在武院考核中取得优异成绩后进入兵部的,江瀛从小见父亲在军营兢兢业业,常常与士兵同吃同住。
母亲每每让父亲休息,莫要如此辛苦,尽力就好,父亲总是会说,为国效力如此方为尚可,不是尽力就好,是尽力才好。
耳濡目染,江瀛的想法也是如此,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安邦定国的将才,将一身热血洒在朝虞的山山水水。
继承父亲遗志,是他来应禧最重要的目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隐秘的原因——四年前的安詹之役,父亲死得突然,事后人人自危,讳莫如深。
他要在应禧找到答案。
安詹战役为何伤亡如此惨重,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唯有知耻后勇,才能让父亲和众将士的血不白流。
车承渊认真道:“你要有此心,我可以替你安排。只是这武院的初试是最基础的,入学之后一月一小考,三月一大考,文武试皆有,三年考核为优等者,即可进入兵部拥有参选将领的资格,你要想清楚。”
“我会全力以赴。”
车承渊点了点头:“你先和李叔去住处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江瀛应是出门去了。
看着他清瘦的背影,车承渊问方淮青道:“他在北城门军营如何。”
方淮青端起茶杯,吹开浮叶,淡淡道:“和孙涛比试了一场,出力五分。”
“你觉得我为什么让他去军营?”
“叔父本质上是为了让他服众。知道孙涛一定会与他起争执,军队原本就是看实力说话的地方,就算有您的庇佑,他也需要展示实力,否则定会惹人非议。”
“外人都说我是因为江烨才教养他,这确实不假,”车承渊叹了口气,“但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我看了那场比试,”方淮青放下茶杯,眼神锐利,“他是个好苗子。”
车承渊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的,眼光够毒辣。”
随即又忧虑道:“眼下朝堂党争愈演愈烈,各地反贼不断,军队人才青黄不接,让人怎能不忧。”
方淮青扶着车承渊坐到椅子上:“叔父,您的当务之急是将身体养好。党争从来就有,不过如今摆上了明面;反贼何时断过,不过如今嗓门大了些;至于人才,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只要有您在,朝虞的军队里就不会全是些纸老虎,江瀛就是最好的例子。”
车承渊看着他道:“可惜你这孩子志不在此,不然绝对是我麾下一员大将。”
方淮青笑得散漫:“朝堂上的事我可做不来,万一哪天口无遮拦得罪了哪位大人,还得劳烦叔父您去帮我收尸了。”
“又胡说!”车承渊作势要踹他,“江瀛这孩子心思单纯,话又不多,要是让人欺负了去,我可唯你是问!”
方淮青驾轻就熟地闪开,目光追随着江瀛离开的方向,笑意绵长:
“叔父您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会是这应禧城里,最兄友弟恭的一对。”
————
自从江瀛提出要参加武院的入门考试之后,车承渊便调派了军中的梁副将对他进行指导。
在将军府安顿好住下,便日日跟着梁副将操练,十日转瞬即逝。
江瀛拄着长剑,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里衣。
梁副将的声音还在耳边:“江公子,您出招灵巧,但体能不佳,还需再勤加练习。”
江瀛垂眸,看着自己因喘息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比谁都清楚,这副身体的天赋上限。
父亲当年带他遍访名医,得出的结论无非是“天生肺腑稍弱,非勤练可补”。
正因如此,父亲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