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带上了几分肃杀之气,卷起地上的尘土,拍打在朱漆大门“镇北军”三个烫金大字上。
江瀛已在门外足足站了一炷香的功夫,身形挺拔如松,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冷风与门卫如刀的审视都与他无关。
护送他前来的两名将士站在他身侧,起初还笔直站立,此刻却有些站不住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还是压低了声音,开始窃窃私语。
“哥,他怎么看也不像有品级的样子,怎的叫我们跑这么远来接他来军营?”
“可不得重视,明天车将军要来军营就是为了他。”
“为他?车将军这几年旧伤反复,军队的事情原本就过问的少,怎么突然跑来了?”
“说他的父亲江烨是当年车将军一手提拔进的兵部,只可惜后来安詹之役的时候死了。他一个人流落在外,车将军听说了便想把他接来好好教养,也算是全了当年和他父亲的一场交情。”
“车将军竟然如此看重他,你看他那小身板,只怕架不住几次比试就要散架了。”
“等他进了屋,就有的好瞧了。”
江瀛冷笑一声,他天生耳力过人,这两人的“私语”一字不落进了他的耳朵,清晰无比。
‘江烨’这个名字,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但随即而来的,是对那位素未谋面之人的审视。
故意晾他在门外,这是给他吃闭门羹?
他缓缓转过身,清冽的目光落在那两名将士身上。
两人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抿了抿嘴,瞬间噤了声。
江瀛的声音清悦如山涧落泉,听不出喜怒:“两位大人,既然里面无人相迎,请劳烦再通传一声,就说我已经到了。”
半柱香的功夫,朱漆大门终于打开。
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小跑出来,匆忙问候道:“江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孙指挥有公务在身,今日外出公干,孙少主已在正堂恭候您。”
江瀛点头道了一声谢,便跟着进去了。
正堂里灯火通明,北城门驻军孙指挥之子孙涛坐在正中。
他身着软甲,懒散的斜坐着,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手里还攥着一个苹果抛上抛下,神情轻蔑的从头到脚打量着江瀛。
江瀛一身青衣,身形挺拔修长,秀骨清相,神情冷淡而内敛,有着朝露一般的清冷与俊秀。
见对方迟迟不开口,江瀛也不着急,迎上他挑剔的目光,淡漠的任他打量。
一旁书生模样的人眼瞧着气氛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少主,这位就是江公子,今年十八,你们年岁相当,今日相见是缘分呐。”
孙涛古怪的咧嘴笑了笑:“你就是江瀛。”
江瀛:“是。”
“那可真是久仰,江公子年纪轻轻就受教于车将军门下,想必是有诸多过人之处。”
江瀛淡淡的答道:“孙公子言重了,只是略懂些拳脚功夫。”
孙涛听完江瀛的话,昂着头道:“料想你也是个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
言罢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江瀛皱起眉头,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书生模样的男子,对方连忙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少主...这话可不能说啊,江公子好歹是车将军......”
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涛打断:“多话,还不快滚!”
书生模样的男子应答着连忙转身退了下去,走之前望了江瀛一眼,传达出满满的“您自求多福”。
正堂中只剩下两人。
孙涛慢慢踱步到江瀛面前,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道:“江公子,明日军中有比试,不妨展示一下将门之后的水平。”
江瀛听他把“将门之后”四个字刻意加重,仿佛用牙齿细细研磨了一遍似的,在他眼中只看到了掩饰不住恶意和不忿,上前一步道:“自当如此。”
被安排的住处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江瀛躺在硬板床上,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孙涛那句“绣花枕头”。
他并不生气,只觉得匪夷所思,怎么就招了这样一个炮仗。
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湿冷,金铁交鸣之声与士兵的喝彩声混杂在一起,战旗迎风而动,两侧的鼓手亢奋而富有节奏的敲击着军鼓。
大小将领皆坐于一旁,台下候场处参加试炼的士兵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孙涛斜睨了一眼专注看着场中比试的江瀛,假装亲昵道:“江公子,今日大伙都在,应着昨日的邀约,我们便来切磋一次。”
众人一惊,知道江瀛是车将军命人带进应禧的,只不过在军中暂住,刚来就拉着人比试,似乎不合情理。
江瀛不着痕迹错开他的手,自己初来乍到,本意不想与人起争执,可架不住孙涛总是咄咄逼人的样子,令人不喜。
转身对着众人道:“我武艺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