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里,低着头,看着。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宋倾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宋知意才将糖油果子送到嘴边,极小口地咬了一下。甜腻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混合着油炸面食的香气,是记忆深处熟悉的味道。
他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宋倾,只是默默地、一口一口,将那个糖油果子吃完了。
宋倾看着他吃完,看着他指尖沾上的一点糖屑,看着他依旧平静却不再全然死寂的侧脸,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心酸和希冀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他成功了。哪怕只是前进了一毫米。
他不再急于求成。他开始每天给宋知意带一些小东西,有时是一支带着露水的野花,有时是一本内容轻松的闲书,有时只是一颗水果摊上最水灵的桃子。他不再说“对不起”,也不再追问过去,只是用这种细水长流的方式,一点点地、固执地,将温暖和“生活”的气息,重新注入宋知意冰封的世界。
他每晚依旧睡在地铺上,但会固执地将自己的铺盖紧挨着宋知意的床。夜里,他有时会感觉到宋知意细微的翻身,或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知道,哥哥心里的坚冰正在缓慢融化,而那融化的过程,必然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混乱。
他不再害怕,只是心疼,和更加坚定地守候。
冰隙已然出现,微光得以透入。尽管前路依旧漫长,黑夜尚未过去,但宋倾知道,他不会再放手。他会用尽余生,去暖化这片被他亲手冻结的荒原,无论需要多久。
而宋知意,在长久的麻木和黑暗之后,也开始被迫地、缓慢地,重新感知这个世界,感知身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弟弟,那笨拙而固执的温暖。那光芒虽然微弱,却真实地存在着,刺痛着他早已习惯黑暗的眼睛,也悄然搅动着死水般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