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他看着宋倾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慌张和心疼,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但那波动太快,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不疼。”他开口,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习惯了。”
“习惯了”三个字,像最后一道惊雷,劈在了宋倾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他猛地将宋知意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手臂收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对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又像是害怕一松手,怀里这具冰冷的躯壳就会彻底消散。
“对不起……对不起……”他将脸埋在宋知意瘦削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剧烈的颤抖,“是我……都是我……”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试图唤醒什么。他感受到怀里身体的僵硬和冰冷,那空洞无神的眼睛仿佛在无声地谴责着他所做的一切。
他一直以为,恨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可直到这一刻,看到这些代表着极致绝望的伤痕,感受到宋知意如同熄灭烛火般的死寂,他才明白,他所谓的恨,底下掩盖的,是更深、更无法割舍的在意和……爱。只是这爱,被他用最扭曲的方式表达了出来,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苦果。
他后悔了。前所未有的后悔。他宁愿宋知意恨他、骂他、打他,也不要看到他变成现在这副行尸走肉的样子,更不要看到他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
宋知意被他紧紧地抱着,没有任何回应。他的下巴搁在宋倾的肩上,空洞的眼睛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里面依旧是一片荒芜。宋倾的眼泪烫湿了他的肩颈,那灼热的温度,似乎也无法温暖他早已冰封的心脏。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棵被风雪摧折后,再也无法挺立的枯树。
宋倾的拥抱,他的忏悔,他的眼泪,来得太晚了。晚到那个曾经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心碎,因为他一滴眼泪而慌乱的宋知意,已经在自己亲手划下的伤痕中,逐渐走向了情感的末路。
这场始于愧疚与报复的畸形关系,终于在血色的伤痕和迟来的醒悟中,走向了一个更加绝望而不可预测的深渊。宋倾抱着怀里这具仿佛失去灵魂的躯壳,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可能,永远地,失去他的哥哥了。而这个认知,带来的痛苦,远比想象中任何报复性的快感,都要沉重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