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现在
来指手画脚了?我告诉你,宋倾是我儿子,我怎么管教他是我的事!轮不到你这个一走了之的白眼狼来过问!”

    “管教?”宋知意捕捉到了这个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你是怎么‘管教’他的?打他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宋淮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彻底暴怒起来,“我打他怎么了?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他不听话,不成器,我不打他,难道还把他供起来?要不是你们一个个都走了,把他丢给我,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们害的!”

    电话那头传来宋淮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像是砸了什么东西的碎裂声。

    宋知意握着手机,僵立在原地。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宋淮那充满暴戾的吼声在他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打他怎么了?”“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都是你们害的!”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离开后,宋倾独自承受的,不仅仅是背叛的伤痛,还有父亲变本加厉的拳脚和怒火。他以为他放下狠话,让宋倾恨他,是对弟弟的一种保护,让他能更容易接受分离。可他错了,大错特错。他把宋倾推入了一个真正的、无处可逃的炼狱。

    那些伤……不是打架留下的,或者不全是。那是他们父亲留下的印记。而他,宋知意,是这个悲剧的帮凶,是那个锁上了逃生之门的人。

    想象着宋倾在那座冰冷的房子里,独自面对父亲的暴怒,被打得遍体鳞伤却无人诉说,甚至还要被冠上“打架”、“不成器”的污名;想象着他在无数个夜晚,蜷缩在角落里,承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而那个曾经承诺要保护他的哥哥,却远在千里之外,对他不闻不问……

    “砰”的一声,手机从宋知意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

    他没有去捡。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一直以来强撑的坚强外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那些他独自咽下的苦涩,那些他默默承受的艰辛,在得知弟弟真实处境的瞬间,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可以忍受贫穷,忍受孤独,忍受一切生活的磨难,并且告诉自己不许哭,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可是……可是宋倾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他本该拥有最灿烂的青春,最光明的未来,却被他们这些所谓的“亲人”,联手毁掉了。

    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迅速浸湿了他的裤腿。起初是无声的流泪,接着,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压抑已久的呜咽声终于冲破了喉咙,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破碎的哭泣。

    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为宋倾所承受的痛苦,也为自己那可悲的、自以为是的“牺牲”。

    原来,他不是不会哭。只是那份能让他崩溃的痛,从来都不在他自己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宋知意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里却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痛苦,而是燃起了一种近乎决绝的火焰。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用。

    他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再次点开了与林薇的对话框。

    “林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能再帮我一个忙吗?把宋倾现在的联系方式,无论是手机号,还是微信,或者他学校的地址,任何能找到他的方式,都告诉我。”

    “我必须找到他。”

    “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