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平常，高中繁忙的课业，许星明显的觉得学起来吃力了不少，周末也被各种补习班填满了，奔走在各个教室和老师办公室，桌上越叠越高的作业本，挡住了窗外照在桌上的阳光。晚自习时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抬头，甚至能听到笔尖传出的“哗哗”声。

    许星咬着笔尖思索数学题，下课铃声没一会也响了，她想把过程再完善一下，就没有离开座位。

    “最后一个人起来先把数学作业收一下。”课代表在讲台上发话。

    “诶周博阳你借我抄一下，快点快点。”

    “你自己写。”许星听到后面传来的交流声，一时间脑子里也看不进题目了。

    “借一下快点的，磨磨唧唧小气什么。”陈慕然上手去抢本子，争执间撞到了许星的椅子，她皱了皱眉回头劝了一句，“差不多得了，借不借是他自己的事情吧。”

    周博阳眼睛半眯着，眉眼中已经是不耐烦，“松手。”

    陈慕然大概也觉得自己没什么理，撇了撇嘴来了句“谁稀罕”就走了。许星翻了个白眼，刚想回头，看到周博阳闭上了眼睛，表情不是很好看。许星也注意到了他眼皮上面小小一条红印子，她凑了上去，

    “你眼睛划伤了？”

    话说出口，她才发现他们的距离近的不太对劲，她刚刚太急了一时间没管别的，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距离突然的拉近，双方呼吸交织在一起，不知是谁先乱了了气息。许星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睛，她看到周博阳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她不好意思地别过眼神清了清嗓子。

    “......没事，刚刚扯本子不小心划到的，没什么大事。”周博阳抓了抓头发，没什么情绪地走了。

    许星很诧异。不是，脸都快贴上了这哥们一点反应没有？

    周博阳一边洗手一边回忆着刚刚的场景，少女的脸庞带着细细密密的小绒毛，眼睛清澈干净，那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浅浅的。再抬头时，他看到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耳根，抿了抿唇。

    “周测成绩出来了，这是你们开学以来第一次考试，很能反映近阶段你们的学习态度，发现问题及时改正。”姜老师一改往日的慈眉善目，抱着一叠卷子在讲台上审视着台下的每个人，“你们是一班，被整个年级关注着的，更不能掉以轻心。”

    许星紧张的直咽口水，虽然说她没有考的很好过，但最近她起码是认真学了的，她不希望成绩太难看。椅子晃了又晃，后面人又开始抖腿了，懒得跟他烦，许星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结果还行，不该错的没有错，不该对的也是没对的。许星低头用红笔改卷子，后头“嗡嗡嗡”的声音一直没断，她深吸了一口气，带上了耳塞。

    “同学，你帮我默一下古诗呗。”周博阳用笔敲了敲许星的椅子。姜老师刚刚说了，古诗词扣分的人要让周围人帮忙把所有古诗都重新默一遍。

    本来就被吵得有一股无名火，加上听到了周博阳考的比自己好，更是把他现在的要求当成是种挑衅。

    “哟，我考的都没你高，怎么有资格帮您默写呀。”许星阴阳怪气地冲他挑眉。

    “好了好了我错了，求你了呗。”周博阳吊儿郎当地反坐在许星前桌的位置上，把本子放她桌上，“高抬贵手，帮个忙。”

    许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愣，牙齿咬破了嘴唇，腥味在口腔蔓延，她才回过神抽出了旁边的语文书，“默就默，第一首那个什么，《短歌行》”

    窗外又是大晴天，鸟叫清脆，阳光照得他头发透着金光，再往下，他垂眸在本子上认认真真写着一笔一画，手指纤长，许星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转移目光，把脸往书里藏了藏。

    如果说心动点就是这一刻，会不会太肤浅了。

    之后的几年里，许星无数次回想起这个画面，少年的侧颜永远明朗，在她情窦初开的那时，重重地刻下了一道痕迹。如果那天的太阳没有那么大，如果那天窗户没有开着，如果他找了别人帮忙，算了，这不是她能算准的。

    “许星，下一首是什么？”周博阳把她遮住脸的书往下扯了扯，棕褐色的双眸，这是她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很好看。

    “诶周博阳，你的眼睫毛好长啊。”许星仔细看了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跟我的有得一拼。”

    他笑着歪头：“夸我还得带上自己？”

    喜欢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开始的很简单，却很难收尾了，当情意生出的那一刻，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去了。许星总会想，如果她一直掩饰着自己的内心，就这样一年一年地藏着，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做朋友是不是就是比当恋人来的稳妥又长久。但是她就是不甘心，再来一次，她大概还是会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