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预产期前两周,傅砚深便不由分说地暂停了所有非紧急工作,将公司事务全权交由副手处理,陪着沈听晚住进了本市最顶尖私立医院顶层的VIP产套房。这里不像是病房,更像是一个设施完备的豪华公寓,客厅、厨房、陪护卧室一应俱全,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试图以最大的舒适度来缓解产前的紧张氛围。但无论环境如何优越,那份对未知生产过程的隐隐担忧,依旧如同窗外的薄雾,淡淡地笼罩在心头。

    沈听晚的宫缩是在一个凌晨悄然开始的。起初只是类似经期的轻微坠胀感,她并未声张,不想过早惊动刚刚睡下的傅砚深。但随着时间推移,那疼痛感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强过一波,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终于忍不住在又一次宫缩袭来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几乎是在她出声的同一瞬间,原本侧卧着的傅砚深猛地睁开了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只有全然的清醒和警觉。“开始了?”他的声音带着紧绷,大手已经覆上她因疼痛而微微蜷缩的后腰。

    沈听晚咬着唇,点了点头,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接下来的时间,对傅砚深而言,是一场意志与情感的极限考验。他按响了呼叫铃,医生和助产士迅速到位,检查后确认宫口已开两指,建议转入产房待产。当沈听晚被移至移动病床上时,傅砚深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沉静却坚定地看着她:“我陪你进去。”

    沈听晚原本想说不用,产房环境或许会让他不适,但看到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和深藏的担忧,她将话咽了回去,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换上无菌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傅砚深跟在病床旁,一同进入了那间宽敞、明亮却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气息的产房。他始终没有松开沈听晚的手,那只在商场上签下亿万合同也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阵痛如同越来越汹涌的浪潮,不断冲击着沈听晚的意志。她疼得脸色发白,指甲无意识地深深掐入傅砚深的掌心,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成为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浮木。

    “晚晚,别怕,看着我,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对,吸气……慢慢吐气……”他俯身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重复着产前课程上学来的拉玛泽呼吸法,声音低沉而稳定,试图引导她对抗疼痛。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当疼痛达到顶峰,沈听晚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甚至带上了哭腔时,傅砚深的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他看着她在产床上辗转,看着她因用力而涨红的脸和脖颈暴起的青筋,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心疼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恨不得能代替她承受这一切。他只能用湿毛巾,一遍遍极其轻柔地为她擦拭额头上、脖颈上不断涌出的汗水,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老婆,加油,你是最棒的,很快了,很快就能见到我们的宝宝了……”他不断地在她耳边鼓励,声音因紧张和长时间说话而有些沙哑,但那其中的爱意与支撑,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漫长的几个小时在煎熬中度过。当助产士终于说出“看到头了,太太,再加把劲!”时,傅砚深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紧紧盯着那个方向,握着沈听晚的手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都传递给她。

    终于,一声洪亮而有力的啼哭,如同天籁,划破了产房里所有的紧张与压抑。

    “恭喜傅先生,傅太太!是个男孩,六斤八两,非常健康!”护士将清理干净、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抱过来,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

    那小小的、红扑扑的婴儿闭着眼睛,兀自响亮地哭着,小小的拳头攥着,浑身充满了生命最初的活力。

    然而,傅砚深的目光却只是在那小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回到了沈听晚苍白、疲惫却带着解脱与欣慰笑容的脸上。他甚至没有先去触碰孩子,而是猛地俯下身,无视自己手臂上被她掐出的深深红痕和早已被冷汗浸透的后背,无比珍重地、深深地吻上她汗湿的额头。他的嘴唇是冰凉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辛苦了,晚晚……”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便已哽咽得几乎无法成言,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滑落,滴落在她的脸颊上,与她的汗水混合在一起,“我们就要这一个,再也不要了。”他斩钉截铁地说,语气里是浓浓的心疼与后怕。他亲眼目睹了她为了孕育这个与他们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所付出的艰辛、痛苦与巨大的勇气,那份震撼与心疼,远远超过了初为人父的喜悦。

    沈听晚虚弱地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手臂,想要摸摸他的脸,替他擦去那罕见的泪水,却没什么力气。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微微颤抖的唇瓣,以及那毫不掩饰、汹涌而出的情感,她觉得所有的疼痛、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加倍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回报。他们爱情的结晶,他们期盼已久的宝宝,终于平安降临人世。

    护士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