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并非偶然
    电话那头,傅砚深醉意朦胧、带着破碎感的告白,像一颗投入沈听晚心湖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海啸。

    “我喜欢你……从高中就喜欢了……”

    “喜欢得快疯了……”

    若是半个小时前听到这些话,沈听晚或许会沉浸在解开高中谜题的震动里。但此刻,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那本日记,所揭示的真相,远比“高中”更早,更沉重,更让她心惊肉跳,也……更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颤抖着手,几乎是慌乱地对着话筒说:“你……你在哪里?别开车,找个地方休息……”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关切。

    电话那头的傅砚深似乎因为她话语里的关心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个固执的孩子般重复:“晚晚……你答应我……别喜欢别人……”

    “我没有喜欢别人!”沈听晚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哭腔,“傅砚深,你……你先保证你安全到家!”

    或许是听到了想听的答案,或许是酒精终于彻底掌控了他的意识,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呓语,最终归于寂静,只留下忙音。

    沈听晚握着听筒,呆立了片刻,然后猛地放下电话,再次翻开了那本日记。她需要确认,需要理清这巨大的信息量。

    她不再是从前往后看,而是直接翻到了日记本最开始几页。纸张更为陈旧,字迹也显得稚嫩一些,但那股力透纸背的劲儿已经初现端倪。

    时间标注,竟然是二十多年前。

    “今天去沈叔叔家,看到晚晚妹妹了。她像妈妈做的糯米糍,白白软软的,对我笑,还流口水。我想把我最喜欢的汽车人给她玩。”(旁边用蜡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女孩和一个机器人。)

    沈听晚的瞳孔骤然收缩。(沈叔叔……是她父亲!他们家与傅家是世交!)

    她继续往下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越攥越紧。

    “晚晚上幼儿园了,哭得好厉害。我把我的草莓牛奶都给了她,她就不哭了。以后我的草莓牛奶都给她。”

    “小学,隔壁班有个男生扯晚晚辫子。我跟他打了一架,虽然挂了彩,但他再也不敢了。爸爸问我为什么打架,我没说。”

    “晚晚初中表演话剧,像个小公主。台下好多男生鼓掌,我不高兴。”

    “她文科真好,写的作文被贴在公告栏。我看了三遍。我的理综也很好,可以教她。”

    “高三那个谢聿,给她写了情书。我让人‘提醒’了他一下,离晚晚远点。”(看到这里,沈听晚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当年谢聿的突然疏远,背后是傅砚深!)

    “她要报考A大。我也去。”

    “大学毕业晚会上,有人向她表白。我站在阴影里,差点冲出去。但我不能,傅家还不够强,我不能让她跟着我冒险。”

    “听说沈家最近资金链有问题。机会来了。我可以帮她,用婚姻的名义。我知道这很卑劣,但我别无他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家破产,看着她可能为了家族嫁给别人。”

    “她答应了联姻。新婚夜,她那么紧张,像只受惊的蝴蝶。我舍不得碰她,我怕她后悔,怕她觉得这是一场交易。我愿意等,哪怕等一辈子。”

    “结婚一个月了,她好像很怕我。我不敢靠太近,怕她讨厌。昨天她不见了,我快疯了……”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日期,就是昨天。

    沈听晚瘫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书柜,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不是感动的泪水,而是混杂着震惊、恍然、以及铺天盖地的心疼。

    二十二年的时光,透过这密密麻麻的字迹,化作一幅漫长而沉默的暗恋画卷,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原来,那些童年时代“恰好”出现的草莓牛奶,少年时期“偶然”的仗义相助,高中时代“互利互惠”的补课,大学时代“巧合”的同校,乃至最后这场“拯救家族于水火”的联姻……背后,都是他长达二十二年的处心积虑和深情布局!

    他不是从高中开始喜欢她,他是从有记忆开始,他的人生规划里,就只有一个叫“沈听晚”的目标。

    而她,竟然后知后觉了二十二年!还愚蠢地以为他是因为联姻才不得不娶她,以为他冷漠,以为他“不行”!

    (傅砚深,你这个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她抱着日记本,哭得不能自已。为他那二十二年的孤寂守望,也为她自己那一个月的辗转猜疑。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声和些许动静。是傅砚深被助理送回来了。

    沈听晚猛地擦干眼泪,将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走出了书房。

    傅砚深被助理搀扶着坐在客厅沙发上,他闭着眼,眉头紧蹙,似乎很难受。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领带被扯得松松散散,西装外套也带着褶皱,浑身酒气,却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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