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就不会失去亲人,不会背井离乡,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命运从不偏袒任何人,世人只是神明眼中的刍狗。
所以他回答:“我长不大。”
他也好想长高,长到随手就能帮人撑伞那么高,可是他长不高了。
在毁灭的金血流尽之前,他永远长不高。
夜蛾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怪异的悲伤和同情填充进整个心脏。
什么……长不大?
小孩子都是渴望长大的,因为长大了就有钱买零食和游戏,就不用坐在教室里上学。
他……经历过什么,才会说自己长不大?
“我的老家,很久没回去了。”小醒难得和一个认识不久的人说这么多话,“但我经常和将军他们联系,我还会看那里的视频。
“他们说,当一个人从专柜里偷奢侈品,那错的是他;可当一个人去别人家里偷饭偷衣服,错的就是世界。
“社会的文明程度体现于其对弱者的态度,抛弃和压迫弱者的文明是野蛮的。
“你们用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来换自己的地位和金钱,用懵懂的少女的性命来换五百年的安稳。你们是沾满鲜血的刽子手,用半透明的袖子掩盖自己手上的血迹,假装一切错误都不存在。”
咒术界完全是歪的,他合理怀疑这是因为天元长时间的渗透和控制。
他也希望如此。
如果是他们自己想这么做,天元也只是工具的话,那咒术界就彻底没救了,要清除掉。
薨星宫的房间依旧在变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们移动的速度好像比之前更快了。
苍舒醒看着那些逃窜的木门,抬起绳镖,说:
“做出你的选择吧,夜蛾正道。
“与我为敌,还是……与我同往?”
“……”
夜蛾正道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不晓得该如何选择,也不晓得要怎样面对。
而他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是…漠不关心吗?”
合理的回答。
也是,他们早就习惯住在高楼上。现在要他们跳进岩浆,和下面的人一起去推那楼,无异于痴人说梦。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真正收到这样的回答,还是有些失望。
苍舒醒叹了口气,转身。
“你走吧,天元,我自己也能找。”
“不,不是这样!”夜蛾正道急忙去抓他,“我还没……你不能去!”
“咚!!!”
在那只粗糙的大手触碰到孩童之前,柔软的绸缎将他紧紧包裹,扔到一扇门上。
紧闭的木门牢固无比,夜蛾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不可以……
不可以……
动了天元,你就永无宁日了……
只有经历过动乱的人,才会知道安宁的可贵。
但小醒不在乎。
他喜欢平静的生活,喜欢躺在草坪上晒太阳,喜欢在屏幕里数飞来飞去的星槎,但这些都不代表,他对安宁无法割舍。
他骨子里刻着不服输和血性。
为什么要爬山?
因为山就在那里。
星子垂下帷幕,月与风始终静默。
似有清脆的铃声响起,空间中泛起金色的涟漪。
苍舒醒屏住呼吸,时间仿佛在他眼中变慢,薨星宫中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
不同的门发出不同的光,那是虚数能在空间中跳跃。
斑驳、芜杂,无理无序……最亮的那一个是……!!!
他猛地抬起头,锁定那扇门,手中绳镖如闪电般挥出!
“哗啦——”
坚不可摧的结界门在他面前宛如纸糊,一触即碎!
“啊啊啊!!!”天元大惊失色,当即筑起无数道新的结界。
但没有用,这些花里胡哨的都没有用。
绳镖带着流淌的金色,所到之处如摧枯拉朽,就连甩到金点的地方也被迅速腐蚀,发生剧烈的爆炸。
偌大一个薨星宫,就在这样的攻势下一点点分崩离析,封印着的咒具咒物各种东西都从天上掉下来,所有结界都开始减弱,随时可能消散。
而小醒手上添着新的伤口,始终流着血。
“不行,我还不能死,现在不能!”天元喊道,"至少要再等十年,现在不行!他们还不能独当一面!"
小醒才不管牠这些有的没的。
诛杀孽物的第一原则:不要听废话。
经过五百年的衰老,天元早已外强中干,就如蚍蜉见青天,顷刻间便迫近死亡。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