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之前住的旅馆,他拎着两个包走在前面,我默默跟上。
他之前应该在这等了我很久,旅馆的人见了他跟他打招呼,看见了后面的我,说你弟弟终于从山里头出来了?
他一一笑着回应,像极了刚接完放学孩子的家长。
“0817、0817,到了,就这儿。”他把门打开,里头是个普通的双人间,两张单人床,其中一个被子乱糟糟的。
“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喏,那个箱子里,就是你的衣服,我让他们弄的吃上来,算了,我去买还快一点。”说着他就出了门。
登山的冲锋衣确实不太适合山下面的环境了,我打开他说的那个行李箱,挑出了一整套衣服。
热水从头落下,让我有一种焕然新生的感觉。
对着镜子,我终于有机会清楚了看清我的样子。
镜中的那个人,苍白、消瘦、泛着忧郁,像是大病了一场的文艺青年。
我洗漱好之后套上卫衣,正擦着头发,二哥也买完吃的回来了。
“来来来,也不知道这半个月你是怎么过的,都瘦成了这样。”他一边叨叨一边把买来的东西摆到桌子上。“先喝点汤。”
米饭面条小炒炸鸡等等品种丰富,摆了满满一桌。
“买了这么多?”虽然我嘴上是这样说的,手上的筷子却不带犹豫。
“也没几样,今天你吃完先好好休息,明天到医院检查完哥带你下馆子,整点好的。”
我夹起一筷子肉丝,满脑子就一个字。
香!
不知是不是饿了太久,这些普通的饭菜香居然让我有种久违了的感动。
……我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跟个多愁善感的林妹妹一样。
14、
二哥就着花生米,开了瓶啤酒。
他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赶紧接起电话。
“喂~媳妇儿……没事没事,接到老三了……唉…唉,好,我知道了。……他挺好的,你别担心,啊。我带他休息一下,还要晚点回去,……你别担心……宝宝怎么样?好好好……你整好点啊,早点休息,~,………”
我听不下去,只能埋头吃吃吃。
他挂了电话道嘿嘿傻笑:“你嫂子的电话,我跟她讲过了你下来的事,不过你估计也忘了她了。”
我点点头,心想我要是忘了哥却还记得嫂子才不对吧。
他继续喝了起来,看着我的眼神有种老父亲般的慈祥。
过了一会我就有点受不了了。
“你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就好像你是我爹一样。”
我自觉虽然自己吃的很开放,但也不至于让人看了之后有这种表情吧,
他抹了一把脸:“有吗?这不是你嫂子怀孕四个多月了嘛,我提前在你这里先揣摩揣摩。”
“……”合着还真是老父亲般的目光啊。
“那你对着镜子揣摩去,不然容易控制不住面部神经,一不小心脸抽筋了那多吓人啊。”
他笑了,道:“没大没小。”
“你趁现债跟窝霍一下后来的事。”我继续跟煎饺奋战。
他把啤酒干了,跟我讲起来。
15、
汪家倒了之后,我们算是彻底自由了,他那时候刚追上嫂子,想让我跟他一起到东北,我拒绝了他执意要留在杭州。
他拗不过我,在把他曾在下城区住过的一套房子留给了我,那房子是他很早的时候分期买的,现在只需要每个月按时还点房贷就行了。
没过多久我不知怎么的跟他说我要考大学,还是偏要考浙大。他十分激动,觉得自家孩子终于有点出息了。但汪家给他们的基础教育也没讲怎么学习怎么考大学。
他之前也跟人夹过几次喇嘛,当时手头还算阔绰,把小区附近的一间书屋盘下来给我。
据他说,我那时候一直没有放弃当吴家伙计的心愿,考大学估计也只是想上偶像上过的大学。
平静的生活一直过了两年,半个多月前,嫂子查出来怀孕,他打电话告诉我这个好消息,顺便让我过去玩段时间。
他叹了口气道:“早知道后边会发生那些事情,我说什么也不让你过来了。”
后来我来了东北,在这玩了两三天,他以前倒斗时认识的朋友联系他,有人指明要他跟着夹一趟喇嘛。
他虽早已退出这行改头换面,但那个朋友是极少数知道他的情况的人,以前也帮过他,对他几番劝导,他没办法拒绝掉。
可他的妻子刚确认怀孕,他已经发过誓绝不参与危险工作了。
朋友跟他再三强调没什么危险,就在他即将妥协把这当做最后一次的时候,我却收拾好了东西,准备替他去。
“对方同意了?”我问道。总觉得事情没